追光灯落下。
姜棉挽着陆廷，从侧幕后走了出来。
那一刻，整个宴会厅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连记者席的快门声，都齐齐停了下来。
姜棉身上的礼服，是港岛名媛圈从没见过的样式。
妆花罗压住了上身，腰线轻轻往上一提，整个人显得贵气十足。
外层的织金纱从她肩后垂下。
她每走一步，袖口和裙摆的边缘都会浮出一点金光。
那光芒不刺眼，却勾得人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陆廷就站在她的身侧。
他身上穿着那件深色改良中山装。
肩线被撑得笔直，立领一直扣到了最上方。
他没有向台下展示自己。
他只是低头确认姜棉的裙摆，没有被灯架的边缘碰到。
一个显得松弛从容。
另一个则在沉稳地护着。
两人并肩站到灯下，台下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富豪太太，也有几秒没想起来鼓掌。
何小姐捂住胸口，声音压得很轻。
“这……好漂亮啊……”
黄少爷刚才看见Leslie时，还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可这会儿，他也坐得笔直。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是乱动一下，都会破坏台上的画面。
何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深紫色薄罗纱裙。
那是她去年专门从欧洲订回来的高定。
来之前，她觉得这身衣服足够撑起场面。
可现在再看姜棉身上那件礼服，她心里那点优越感，当场就淡了大半。
苏太盯着姜棉上身的团花纹，忍不住低声开口。
“这是什么料子，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陈太接了一句，“看着不像欧洲货。”
何太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姜-棉。
“当然不是欧洲货。”
她看得出来。
那块团纹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没有为了贴身而裁掉，也没有为了炫技而硬拼。
整片纹样被稳稳地安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拿昂贵的料子堆出来的体面。
这是因为设计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哪里该动，哪里一寸都不能碰。
何生也坐直了身体。
他今晚原本是为了东方松露而来。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东方风物的胃口，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
黄生压低了声音。
“何生，这件衣服如果能订制的话……”
何生看了半晌，这才慢慢开口。
“这种东西，钱只是门票而已。”
黄生点了点头。
“是啊，这样式和料子，就连欧洲的一些老牌贵族，估计都做不出来！”
旁边几位商界人士听见这几句话，眼神都变了。
他们刚才想的是这件衣服要多少钱。
现在他们想的是，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能排进东方风物的订制名单里。
台上。
姜棉和陆廷走到了T台中央。
姜棉停下了脚步。
陆廷也跟着停下，扶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灯光从上方落下来，织金纱细细地发着亮。
侧台的阿Ken激动得手都快抖了。
“好！就是这里！”
“陆先生，你稍微侧半步，别压住姜小姐的裙摆！”
陆廷虽然听见了，但没有马上动。
他先是低头看向姜棉。
姜棉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听导演的。”
陆廷这才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动作很小，可全场的人都看见了。
前排的几位太太同时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打趣，全是羡慕。
钱伟民站在后侧，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嘴角。
绝了。
陆兄这种人，平时冷得跟什么似的，可一到了姜神医面前，就半点硬脾气都没有了。
这个画面明天要是登报，标题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东方风物主理人携夫登场？
不行，不够高级。
东方霓裳压轴，港岛见证东方高定？
这个有点意思，但还不够贵气。
他手指下意识地就往口袋里摸。
阿May幽幽地飘到他旁边。
“钱老板，姜小姐说了，你今天要是敢掏小本子，就扣你工资啊。”
钱伟民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我哪里敢掏？”
“我只是确认一下口袋够不够平整，今天要保持贵气嘛。”
阿May抿着嘴偷笑，“我会照原话转告的。”
钱伟民瞬间站得笔直。
“你告诉姜神医，我今晚特别有气质。”
台下另一侧，皮埃尔已经忘了催问松露的事情。
他的身体往前倾，手里的邀请卡都被捏出了折痕。
“马丁，你看到了吗？”
马丁没有说话。
他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吕克弯腰替他捡了起来，重新塞回他手里。
“你先把嘴闭上，然后再写。”
马丁握着笔，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它推翻了我对东方服饰展示的所有预判。”
皮埃尔立刻问。
“那你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样子？”
马丁没有回避。
“我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漂亮的民俗展示。”
“虽然有美感，但很难进入顶级时装的语境。”
吕克看着台上的姜棉。
“现在呢？”
马丁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下了一行法文。
东方的终极高级定制。
皮埃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
“她没有把东方元素拿出来表演给我们看。”
“她是在告诉所有人，昂贵的东西，原本就可以长成这个样子。”
吕克没有反驳。
他写得很快。
旁边有懂法文的港岛记者听见这几句，立刻低头划掉了稿纸上的原标题。
原本写的是：东方风物新品发布，Leslie惊喜亮相。
现在改成了：东方霓裳首次登场，港岛高定格局被改写。
舞台后方的灯光暗了一层。
主持人重新拿起了话筒。
“诸位刚才看到的，是东方风物旗下服装线，东方霓裳系列主理人的开场礼服。”
“这件礼服由姜棉小姐亲自设计定稿，陆廷先生完成版型修正与最后的成衣。”
“其中所用的妆花罗与织金纱，均来自夏国老手艺人的旧藏。”
台下顿时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
“那个陆先生看起来像个大块头，居然还会做衣服？”
“刚才Leslie身上那件，也是他做的？”
“这个陆先生到底是什么来路？手艺居然能压得住这种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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