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昌张了张嘴。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台下不知道是谁轻轻笑了一声。
这声笑倒不是在嘲笑姜棉，而是笑那个周志昌，居然被一句话就给问住了。
旁边一个大报的记者低头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姜棉不回避问题，先确认提问资格。”
周志昌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作为记者，我有监督的权利。”
“很好。”姜棉点了点头。
“那我就用公开资料来回答你的问题。”
她偏过头，朝台下看了一眼。
“钱老板。”
钱伟民立刻就站了出来。
这一下，他憋了半天的气可算是找到出口了！
“来了！”
钱伟民亲自从侧边的桌上，抱起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箱。
他身后的阿海，还跟着抱了一大摞硬壳文件夹。
这个阵仗一出来，周志昌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哪里像是临时应对，这分明就是挖好了坑等他往下跳啊！
钱伟民把第一份文件递到主持人手里，又让工作人员把提前准备好的内容投到后方的幕布上。
幕布很快就亮了起来。
姜棉的目光重新锁定周志昌，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周记者，你刚才一口气问了四个问题，那我们就一个一个讲清楚。”
“首先，关于你口中的‘生产环境又脏又乱’。”
投影上，清晰地展示出内地政府颁发的卫生许可证，一尘不染的现代化蒸馏车间高清照片。
甚至还有一份盖着“西红柿省卫生防疫站”鲜红公章的定期巡查报告。
“我们的生产车间，遵循的是食品级洁净标准。”
“所有文件和现场照片都在这里，随时欢迎任何有资质的机构，进行不打招呼的突击检查。”
话音落下，姜棉示意切换到第二份文件。
“第二，关于安全检测。”
幕布上，是港岛最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
样品编号、送检时间、公证记录、封样照片，每一项都列得明明白白。
姜棉盯着周志昌看了片刻，这才把目光移开。
她指了指投影幕布，“大家往这看。”
“我们送检的样品是未开封的产品，全程都有公证人员在场监督。”
“这里有封样照片，检测编号，还有取样记录。”
“检测结果显示，未检出重金属超标，未检出任何禁用激素，也未检出任何常见的刺激性过敏成分。”
“报告原件就在这里，欢迎大家查阅。”
周志昌的脸已经僵住，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陈兆安跟他说的是：“对方只是个内地来的乡下人，底子经不起查。”
可眼前这阵仗，连公证这种事都提前做好，这还是经不起查的内地乡下人吗？
周志昌心里一沉，自己怕是被当傻子使了。
旁边的记者席已经有人开始快速记录。
一个时尚杂志的女记者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个证据链也太漂亮了。”
“是啊，连送检的过程都有照片存证。”
“这个周志昌提的问题，反倒是给人家搭了个展示自己的台子。”
钱伟民站在旁边，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人差点就要飘起来了。
他努力保持住自己的贵气。
忍住。
今天绝对不能笑得太猖狂。
姜棉却没有给周志昌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开口。
“至于你的第三个问题……”
她微微停顿，复述道，“是不是拿我们港岛人的脸，当试验品？”
“东方风物从来不会强迫任何人相信我们的产品。”
“所以我们保留了所有客户的反馈档案。”
“所有的反馈都是客户自愿提供的，涉及隐私的内容我们已经隐去了姓名，只保留了使用周期、年龄段和皮肤的变化记录。”
第三份文件立刻就投了上去。
第一页就是一张清晰的表格。
三十六位港岛本地客户。
使用周期从十五天到两个月不等。
反馈内容也做了详细的分类。
干纹减轻。
肤色提亮。
皮肤状态稳定。
敏感症状减少。
后面甚至还附上了几份客户手写反馈的复印件。
何太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手写反馈的复印件上，那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立刻开口，“那份是我写的！”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何太一点也不避讳，反而坐得更直了些。
“我用了两个月，效果怎么样我自己最清楚。”
“以前我眼角下那两条纹路，做过多少种护理都不管用。”
“现在淡了多少，我每天照镜子都看得见。”
她转头看向周志昌，语气虽然不重，却足够让人坐不住。
“这位记者先生，你可以质疑产品。”
“但你不能替我说，我被人误导了。”
苏太马上就接了上去，“我也用了！”
“我家里现在还有半瓶，谁要是不信，明天就可以直接来我家看！”
陈太啪一声把扇子合上。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己没买过没用过，一开口就说别人被骗的人。”
“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旁边几位太太也跟着开腔。
“就是啊，港岛那么多牌子，我们什么好东西没用过？”
“到底有没有效果，这张脸是看得出来的。”
“要是没用，我难道会花十几万港币买个瓶子供在家里吗？”
这一下，周志昌的处境可以说是难堪到了极点。
他本来是想让这些阔太太们心里发毛，好让场面乱起来。
结果这群人不但没慌，反而还直接站出来替东方风物站台。
而且一个个护得理直气壮。
她们用过，花过钱，还有身份地位。
说出来的话，可比他一个小报记者有分量太多了。
姜棉并没有打断她们。
等太太们说完了，她才示意钱伟民翻开第四份文件。
“关于安全验证。”
“除了成分检测之外，只要是港岛机构能做的项目，我们全都做了。”
“内地生产的批次、封样记录、入港数量，还有最终的销售去向，我们也全部都做了备份。”
幕布上再次翻页。
批次编号。
入库记录。
出货单。
银行流水。
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完全能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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