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书房门被推开。
David拿着记事本走进来，态度恭敬。
“沈小姐，您找我。”
沈婉仪指了指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
“坐。”
David刚一坐下，沈婉仪便从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顺着桌面推了过去。
“把这个签了。”
David低头看了一眼。
标题映入眼帘的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就退了个干净。
《独立行为确认书》。
他只扫了三行，手指已经僵住。
未获授权。
个人行为。
私自联络FDA官员格林伍德。
私自寄送东方风物样品。
私自安排五万丑元顾问费。
每一个词，都在把他往坑里推。
David猛地抬头。
“沈小姐，这份东西我不能签！”
“这些事情明明是您亲口吩咐我去做的，壳公司的账也是您批的！”
沈婉仪换了个坐姿，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你有证据吗？”
David喉咙一紧。
沈婉仪一字一句往下说。
“寄给格林伍德的快递单上，写的好像是你的名字。”
“联络那个老家伙的电话，是你用假身份办的副卡。”
“至于开曼那家壳公司，当时注册的字签授权人，也是你。”
沈婉仪端起旁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
“David，格林伍德那边应该是被人盯上了。”
“火很快就会顺着壳公司烧过来。”
“到了调查部门和法庭上，他们只看纸面证据。”
David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跟着沈婉仪已经将近十年，替她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麻烦。
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被推出去挡火的人。
他把文件推回去，声音发抖。
“我绝对不会签字！”
“签了这个，我就成了商业贿赂和干预监管的主犯！”
沈婉仪没有发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被推回来的文件，随后再次拉开抽屉。
这一次，她拿出来的是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
纸袋被甩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David，你跟了我将近十年。”
“前年公司去欧洲并购那家小药厂，你私下拿了对方两万丑元的消息费。”
“还有你那个开贸易公司的表弟，这两年你用职务之便，给他批了多少加价的回扣单？”
David的脸色骤变。
沈婉仪每报出一笔账，他的肩膀就塌下一分。
“这里面的账，我让财务做得清清楚楚，每一张单据后面都有你的亲笔签字。”
沈婉仪把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这份确认书，你可以不签。”
“今晚，法务部就会把这个袋子送到联邦检察官办公室。”
“职务侵占，商业机密泄露，再加上跨境资金违规，几项叠起来，够你在里面待上七八年了。”
书房安静下来。
只剩古董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David瘫坐在沙发上，双手剧烈发抖。
他终于明白，沈婉仪早就防着他。
这些黑料被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在今天这个关键时刻，用来买他的命。
沈婉仪慢条斯理地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连同一本支票簿摆在桌上。
她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一百万丑元。”
“签了字，拿着钱走人。”
“你可以在南美或者欧洲随便买栋房子，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她把钢笔放在文件旁边。
“签，还是不签？”
David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一边是坐牢加倾家荡产。
一边是背下一个暂时还没被起诉的黑锅，拿钱跑路。
可以赌一下，赌事情还没到这么糟糕的地步，赌这场火暂时还烧不到自己身上。
David脑门上的汗水滴在手背上。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他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抓起了那支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几道极其难听的沙沙声。
David撕下支票，跌跌撞撞地走出书房，连门都忘了带上。
沈婉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拿起那份确认书。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每一个词都能把David钉死后，她才将文件锁进保险柜最底层。
有这份东西在手，所有的雷都只会劈在David头上。
她本人依旧干净。
做完这些，沈婉仪并没有停手。
她拿起座机，拨通了通讯公司的贵宾客服专线。
“核对密码，XC9943。”
“立刻注销尾号为7281的那条通讯线路，马上办。”
那条线，是她专门用来和刘文森单线联系的号码。
刘文森远在港岛，以为帮她拿点东西就能搭上北美贸易的大船。
可刘文森根本不知道，北美的局势已经彻底烂了。
刘文森若还想保住入场券，就会照着昨天的安排去拿材料。
等东方风物那份功效说明函到手，它也会成为David恶意举报的附属证据。
而这些证据，最终还会因为巧合，被光明正大摆到审查官面前。
沈婉仪眼睛微眯，唇角勾起一抹残忍。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了吧！”她低声呢喃。
随后按下桌面的传呼键。
“通知秘书办。”
“从今天起，不管是商业来电还是私人留言，只要涉及到刘文森这个人，一律拒接。”
“不准留档，直接切断。”
秘书应声退下。
沈婉仪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夜色铺在脚下，灯火亮得像一场昂贵的假象。
她的胸口那口闷气，终于顺了些。
……
港岛，尖沙咀。
正午的阳光照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上。
刘文森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咖啡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没喝。
昨天给钱伟民打完电话后，他心里一直不踏实。
钱伟民答应得太快了。
东方风物这种级别的品牌，涉及功效说明的盖章文件，怎么可能轻飘飘就给？
除非那份文件有问题，除非姜棉早就看穿了他的来意。
刘文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急需跟曼哈顿那边对一对接下来的步调。
他拿起电话，熟练拨出那串尾号7281的号码。
听筒里没有响起接通的嘟嘟声。
几秒后，一道生硬的机械女声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刘文森愣在原地。
空号？
昨天下午明明还能打通！
他以为自己按错了数字，立刻重新拨键。
依然是那句让人心慌的提示音。
刘文森的脸色变了。
他赶紧翻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录，找出David的备用号码拨了过去。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了直接关机的提示。
刘文森的手指僵硬在电话听筒上。
专用联络线变成空号，直接接头人关机失联。
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傻子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沈婉仪跑路了。
或者说，她单方面切断了所有对外的脏活线口，把他和David直接扔在了外面当挡箭牌。
刘文森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沈婉仪这是摆明了要拿自己当炮灰啊。
如果他现在还傻乎乎地去收钱伟民送来的那份说明材料，再去帮着向FDA举报。
一旦东方风物顺着举报线索反查，他刘文森就会成为唯一的责任人。
他在那间茶室里，可是白纸黑字签过两千万丑元利益穿透免责书的。
姜棉和史密斯要真动起手来，能把他啃得连渣都不剩。
刘文森靠在吧台的皮椅上，视线一点点移动。
他盯着房间角落那个厚重的金属保险柜，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
感谢【小煮茶叶蛋】宝子送来的五个催更符，加更一章
这本书月底左右就完结了，在构思新书，大家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在这里说一下(❁´◡`❁)*✲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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