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却满眼写着羡慕。
他仰着小脸在下面跳着脚喊。
“姐姐好威风！我也要上去玩！”
鹅二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再次咬住他的后衣领。
直接把他定在原地，休想再往前雷池半步。
“哟，这光天化日的，是唱哪一出美猴王占山头呢？”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陆安生蹬着一辆自行车，从村道拐了过来。
看见眼前这滑稽的场面，他脚下一滑，车轮差点扎进旁边的臭水沟。
他赶紧撑住车子，先是指了指被大鹅挂在嘴下疯狂挣扎的亲儿子。
“陆小满，你出门前不是答应你娘，只在家门口转悠的吗？”
陆小满晃悠着两条腿，理直气壮地回嘴。
“我在家门口玩完啦，然后才走来这里接着玩的呀！”
“行，你小子的歪理算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陆安生停好自行车。
走过去拍了拍鹅二的脑袋，把儿子从鹅嘴里解救下来。
这才抬起头，看向草垛顶上笑嘻嘻的小丫头。
“小祖宗，自己能下来不？”
陆念棉低头往下瞧了瞧。
刚才爬得时候光顾着刺激了，现在才发现这草垛竟有半层楼那么高。
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嘴硬。
“安生叔，我当然能下来啦，我就是这上面的风景还没看够呢！”
“成，那你就在上面慢慢欣赏。”
陆安生故意逗她。
“我先带念北和小满回屋去吃你婶婶做的红糖凉糕了。”
一听有吃的，陆念棉立刻慌了神。
她赶紧紧紧抱住旁边的一大捆稻草，大声喊道。
“我看够啦看够啦！安生叔快接我！”
陆安生笑着摇摇头。
踩着草垛边缘几步跨上去，伸出结实的手臂把她抱了下来。
他细心地替她摘掉头发上和裙摆里夹杂的碎稻草。
“看看你造的这身泥，你爹下午又得给你重洗一条裙子了。”
“才不会呢，爸爸手巧会做新裙子，他才不怕洗衣服。”
“你爹是舍不得骂你，但你就不怕你妈妈打你屁股？”
陆念棉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凑过去搂住陆安生的脖颈，小声讨好地商量。
“安生叔，只要你不告诉我爸爸妈妈。”
“待会儿回去，我让小满分你一块最大的一块凉糕！”
旁边的陆小满一听，立刻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衣兜。
急得大喊大叫。
“爹你别听她的！那可是我娘专门给我做的凉糕！”
陆安生被这俩活宝逗得乐不可支。
他一把将陆念棉稳稳抱起，放到垫了软垫的后座上。
又把自家儿子放进自行车前面的横杠。
这才回头招呼站在一旁的陆念北。
“念北，你也坐前面来，叔推你们一块儿回去。”
陆念北却背着两只小手，神情严肃地摆了摆手。
“安生叔你推他们走吧，我是五岁半的大孩子了，不用坐车。”
“我还要留在这里，负责指挥鹅大鹅二保持护卫队形呢。”
陆安生看看他那副少年老成的稳当模样。
再看看满头还沾着草屑，正试图用一根棒棒糖收买儿子的陆念棉。
只能哭笑不得地摇头，推着车往回走。
等一群人闹哄哄地回到乡村别墅时。
姜棉依旧悠闲地躺在葡萄架下闭目养神。
手边的矮桌上，已经放好了一碗散发着清香的温热莲子汤。
鹅大和鹅二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抢先一步跑进院子，在摇椅前乖乖蹲下。
巨大的翅膀张开又合拢，嘴里邀功似的“嘎嘎”叫了两声。
姜棉这才缓缓睁开眼。
瞧见它们身后全须全尾、一个不少的三个泥猴子。
她十分阔气地夸奖道。
“干得漂亮，任务圆满完成。”
“中午让张婶给你们的食盆里额外加两颗大白兔奶糖化水喝。”
鹅大一听，立刻兴奋地高高昂起脑袋。
鹅二则迫不及待地跑到陆廷脚边，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陆廷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
温和的目光先是扫过闺女头顶残余的半根稻草。
又落在了衣服干干净净、衣角都没折一下的儿子身上。
“今天又是妹妹带头出去疯的？”
陆念北老实地点了点头。
他接过父亲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条理清晰地开始汇报。
“爸爸，我拿小棍算过了。”
“妹妹今天试着跑了三回，被鹅大用翅膀硬生生扇回来了两回。”
“成功跑出去的机会实在太小了，为了提高防线安全性，我建议明天给家里再添置一只鹅三。”
陆廷正在给闺女摘枯草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无语地看向院里那两只比狗还通人性的大白鹅。
“这是你妈妈很早之前就买回来养着的，现在估计买不到。”
“那现在也可以从小开始培养。”
“你妈妈嫌吵，只打算养这两只。”
“那我建议鹅大和鹅二以后实行轮流值班制，避免过度疲劳导致防御漏洞。”
躺在摇椅上的姜棉，端着莲子汤直接笑出了声。
她冲着一本正经的儿子招了招手。
“陆念北，快过来喝甜汤吧，给大鹅排班表的事儿咱们下午再商量。”
被当场出卖的陆念棉，此刻却一把扑过去抱住了鹅大修长的脖颈。
她把那张沾了灰的小脸，死皮赖脸地贴在鹅大雪白的羽毛上蹭了蹭。
“谁说鹅大累啦？鹅大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明天你还要带我去玩抓迷藏呢！”
鹅大翻着硕大的白眼皮看了看她，扭动着身子想走。
却被小丫头搂得死紧，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陆廷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步走过去。
像拔萝卜一样把闺女从鹅背上拔了下来，仔细地给她拍打着裙摆上的泥灰。
他故意板起脸，拿出当爹的威严教育。
“明天不准再去鱼塘边上晃荡，更不准爬村里的高草垛！”
“再想跑出去疯，必须先跟爸爸妈妈打申请，听见没有？”
陆念棉乖巧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顺势在他满是青茬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爸爸最好了，我全都记住啦！”
陆廷被这一口亲得没脾气，明知道她这句“记住了”的保质期撑死不过今晚。
还是认命地把散发着汗酸味的小丫头抱进怀里。
转身招呼陆安生，让他去喊林小雪一起来吃西瓜喝甜汤。
趁着大人们进屋去端碗拿勺的功夫。
陆念棉像泥鳅一样，刺溜一下从陆廷怀里滑到了地上。
她蹑手蹑脚地再次溜回鹅大身边。
半个身子偷偷摸摸地趴在它宽厚的背上，悄咪咪地凑近那只覆着细软绒毛的小耳孔。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掩盖不住的兴奋与神秘。
“鹅大，我刚才在草垛上的时候，看见后山那边有个地方在亮光！”
“明天等妈妈睡午觉了，我们偷偷去山上，找那个发光的洞好不好？”
原本还在优哉游哉晃悠着脑袋的鹅大。
听到这句话，长长的脖子猛地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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