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雨生？这名字好听。”
安静的老五认可得点了点头，说道：“雨生二字让我不禁想起了‘雨生百谷’之意！你们道家讲究‘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雨是天地之气所化，从天而降，润养大地，正是雨落万物生。”
“而且雨字属水，对应《道德经》里的上善若水，代表着清静无为，洗涤尘垢。”
“生字则为道家之根本，代表着天地万物生机循环。”
咦，我名字还这么跟道有缘？
我怎么记得干爹邱大逵跟我说，是因为捡到我的那一天，小雨菲菲，我还躺在木盆里望着他傻笑，顺着溪水漂了好几道弯也不知道怕，所以给我取名：雨生。
老五似乎是条有文化的龙，什么都懂，它还说：“你的名字还暗合阴阳五行，雨为坎水，属阴；生主木气，阴水滋养阳木，自是阴阳调和。”
天呐，敢情我天生就是修道的好苗子，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选之人吗？
老大觉得十分有道理，甚至还补充一句：“老十这名字里有雨，雨不就是水吗？咱们北海龙族不就是生活在水里吗？所以啊，这老十注定是咱们的老十，这场缘分是天定的，所以，这一程，咱们送定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推辞。
“上来吧，我们载你一程！”
醉九翁来到我身边，巨大的龙身立刻矮了下去。
真是想不到，有一天我还能骑到一头十三境巅峰大妖的身上，还是这头妖心甘情愿当我的坐骑。
邱雨生啊邱雨生，你真是何德何能？
不过心里这么想，我的动作可一点没犹豫，如此荣幸之事，也就我这个天选之子有资格吧？
我翻身上了醉九翁的背，它的龙身很宽，鳞片凉飕飕的，趴在它身上，我感觉宛若是在一块冰冷的石雕之上。
这要是在夏天，那不知道该有多凉快？
想想我就觉得美得很，又能骑着腾云驾雾威风凛凛，又能在夏天当移动冰块消暑神器，哎，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醉九翁的身体微微起伏，像是正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准备好了。
然后老大沉稳得吐出一句：“老十，坐稳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我坐稳了，您动吧。”
然后醉九翁开始动了，它不是我想象中那般游龙潜行，而是开始疾行向前。
只见九颗头同时向前探出，如同九龙拉车，龙身悬浮在地面上快速漂移，鳞片与地面碎石摩擦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风从侧面灌过来，吹得我的衣领翻起，头发舞动。
我骑着这只巨大的九头妖怪，不知道在黑暗中穿梭多久，只知道没一会儿，前方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紫色的漩涡。
那紫色漩涡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就像有人在这片荒芜中剜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旋涡的边缘还泛着一层细碎的紫色光芒，宛如紫电一样不停得闪烁着。
“坐稳了！”
醉九翁喊出一声，我原本抓着它的龙脊的手不由得更紧了几分力道。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那道紫色的漩涡也越来越近，边缘的光在视野中迅速放大，像是整个紫色旋涡都在劈头盖脸得砸向我。
“老十，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在我听到这句话后，醉九翁已经加快速度，直接冲刺进去。
漩涡的边缘接触到第一颗头的瞬间，我清楚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猛地往上提了一下，耳边的风声变了，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有人在我的颅骨外部罩了一只大碗，所有的声音都被闷在里面嗡嗡作响。
四周的光线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踏入了一片死亡领域。
随着是第二颗头，第三颗头，接二连三地没入那团紫色漩涡，我的身体好似被某种力量往外拽着延伸，连影子都被拉长。
尽管我紧闭双眼，却依旧清楚得感知到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风声猎猎！
风驰电挚！
进入旋涡的时间好像只有一瞬，但又漫长的好似一生，我的脑子时而清晰，时而迷惘，整个人昏昏沉沉，摇摇欲坠。
等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四周的环境变了，不再是漫无边际的虚无黑暗，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一座恶魔的宫殿。
“我们进来了，这是井下第二层……”
醉酒翁的老大刻意压低了嗓音，像是怕惊动了黑暗中的敌人。
我小心翼翼得打量着四周的一草一木，只见目之所及的地方，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粘液，有些地方已经干了，结成一团。
看起来极为恶心！
我翻身下了龙背，发现这第二层的地面都是粘的。
我的鞋子踩上去，抬脚时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阻力，像踩在没干透的胶水上。
这里也很黑，但是却因为那些粘液散发出一种绿色的光辉，能让人堪堪看得见这里恐怖的场景。
我拔出了万仞剑，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映出脚边三尺内的地面，只见那层暗绿色的粘液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但很奇怪，这里到处都是粘液，为何单单修建了一座宫殿？
前方这座巨大无比的宫殿，它的轮廓边缘很模糊，好似用什么粗线条勾出来的一样。
映入眼帘的还有数不清的白色台阶，台阶一路向上，通往那座神秘宫殿的大门。
我们沿着台阶小心翼翼得往上走，很快我就发现，这里的每一层台阶都用蓝色的颜料刻着不同形状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大有小，有的圆睁，有的半阖，有的只有一条细缝。
有的是人的眼睛，有的是妖的眼睛，还有的是鬼的眼睛……
总之，只是看着就忍不住心头发麻。
尤其是当我踩到其中一阶时，脚底传来一种轻微的凸起感，仿佛有人在那块石板下垫了一颗圆石子，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石板内部往外顶。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眼睛是暴凸出来的，瞳孔朝上，像是正在盯着我的鞋底。
他娘的，可真瘆得慌！
我没敢停顿，继续加快了脚步。
老三一直缩在队伍最后面，它的头在同伴之间鬼鬼祟祟来回移动，不敢静止太久，像是觉得只要停下来就会被危险注意到。
老二的鼻翼一直在翕动，它在辨认空气中的气味，越往上走，它翕动的频率越高，像是在分辨一种越来越浓的气息。
老大在最前面，它没有回头，也没有催促，只是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速度，不快不慢，就像是我最忠诚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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