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暴躁的老四此刻已经红了眼睛：“恶贯满盈的死蜈蚣，老子咬死你！”
在老三被甩开的瞬间，老四顶了上去。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獠牙，从侧面咬住了百目魔君的一大节肢体，然后奋力一扯，那一节被硬生生撕脱。
可还没等它来得及松口，黄袍道士的视线就落在了它身上。
幸亏老四反应迅速，躲过了那道致命的白光！
但是很快各种颜色的光全部朝着老四发射过来，将它的前后左右全部拦住了。老四奋起一搏，扑向了黄袍道士，结果没想到黄袍道士直接吐出了一团浓稠的液体，将老四在半空中包裹。
然后数道红光闪过，就像是一道精准的切割线，老四的头从颈部齐齐断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但是它的嘴里还叼着那大半截的蜈蚣断肢，始终没有松开！
老五一直游弋在外围，寻找着这条蜈蚣的弱点。
直到百目魔君在对付老四的时候，它突然加速，用头撞向了大蜈蚣脑袋上还在发光的眼睛。它用自己的身体撞碎了那只眼睛，千万道五颜六色的射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轰然在黑暗中爆炸。
那只眼睛碎了，老五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哈哈，痛快！”
在碎片纷飞的时候，老五喊出了最后一句：“值了，值了啊。”
值了吗？
它用自己的命换了百目魔君的一只眼睛，算是给兄弟报仇了吗？
我不知道，我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
“老五，你等等我。”
这时，老六居然也冲了上去。
我大喊着别去，老六没有回头，只是喊出一句：“要不要打个赌，赌我还能咬掉他一只眼睛！”
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丝毫没有一丁点的畏惧。
然后我就看到它冲上去咬住了大蜈蚣脑袋上的另一只眼睛，随着它的獠牙用力一扯，那只眼睛在它嘴里炸开，同时射线爆炸的光芒，也把它的头颅吞噬。
“老子不跟你赌，因为老子很快会追上你们的脚步！”
老七顶着射线的爆炸往前扑杀，结果没想到，蜈蚣身上别的眼睛也可以射出光线，尽管没有刚才那样强烈，但依旧裹挟着强大的杀伤力。
“老七，等等老子。”
老八也冲了上去，它们一起结伴，不停得撕咬着蜈蚣巨大的身体，把那一节节身体上的眼睛尽数毁坏吃掉。
那些眼睛害怕极了，不停得射出各种颜色的射线，但是老七老八是硬骨头，它们的头被击穿了数百次才彻底停下，但是蜈蚣的身体也被毁得差不多了。
老七脑袋完全掉在了地上，可它的嘴角还翘着，像是终于喝到了一坛真正的好酒。
至于老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是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却转身朝着我的方向：“也不知道，你酿的酒老七爱不爱喝？你那相好花妖到底长啥样，跟你配不配？”
“没有花妖，从来就没有花妖。”
我跪在地上，整张脸已经被眼泪覆满：“我是人，我的相好也是人，对不起，对不起啊……”
老九看着老八的头滚落，没有喊，没有哭，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总算说对了一次。”
然后它朝着百目魔君撞过去，在撞上它的最后一刻，转头看了老大一眼：“大哥，我先走了，下辈子我还想跟你做兄弟！”
百目魔君的蜈蚣身体已经满目疮痍，数十只眼睛被废，粘液和血的混合物从伤口处溢出，沿着节肢往下淌。
它喘息着躲避着老九以命换命的攻击，甚至已经隐隐有了投降的迹象：“疯了，真是疯了！为了一只蝼蚁，值得吗？”
“我要送你上黄泉！”
“值不值，你去问我的兄弟吧。”
说罢，老九义无反顾得冲了上去，它用自己的头跟蜈蚣剩下的身体同归于尽了。
最后，堂堂十四境巅峰大妖百目魔君，只剩下了一个黄袍道士的真身……
刚才那一番血战，老大的头上挂了好几道伤，身躯也已经残破不堪，鳞片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一层正在渗血的皮肉。
那层暗青色的光芒还在鳞片缝隙间流动，像是龙族最后的燃料正在被点燃。
它的最后一颗头抬起来，看了一眼百目魔君：“怎么样？我这老蛟龙的牙口还好吧？”
黄衣道士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他身上也满是血痕，全是龙的咬伤。
看到自己蜈蚣的躯体已经瓦解，黄袍道士终于意识到，再继续打下去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共赴黄泉。
他剧烈喘息着，看向老大的眼神也已经产生了一丝惧意：“老蛟龙，听我说，你停下来，有什么咱们坐下来谈。”
然而老大没有后退，它的龙身弓起来，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撑住自己，站直了，不倒下。
“你一身修为不易，难道就忍心一朝修为尽散？”
黄袍道士比那具蜈蚣的身体狡诈得多，已经开始了攻心为上：“咱们都是老邻居，有什么必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呢？”
“咱们都是被龙虎山那群牛鼻子老道困在这里的，咱们的敌人是他们啊，咱们可千万别内讧了。”
眼见老大没有说话，黄袍道士还以为醉九翁听进去了。
可它没有任何的反应。
它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些散落在地的头颅，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一股深深的疲惫：“我跟你不一样，兄弟全死了，我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一千五百岁大寿，太老了……老夫就不迈了！”
下一秒，它的嘴张开了，一颗暗青色的宝珠从它体内浮出，悬在半空中，像一缕快要燃尽的烛光，光和热都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那是醉九翁修炼一千五百年，至真至纯的龙丹！
现在他要燃尽这颗龙丹，化为北海龙族最强的龙息！
也是他……最后的倔强！
然后它喷了出去，那是一道比整个宫殿里任何一束射线都更沉更厚的暗青色光流，像一条压缩了很多年的钢铁洪流被突然释放，带着无法阻挡的重量撞上了蜈蚣的身体。
“你冥顽不灵！”
黄袍道士大吼了一声，却不得不用自己全部的修为去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那道龙息的同时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碾压过去。
“我的兄弟在这里，我也要留在这里。”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你们的仇，大哥给你们报了！”
“北海龙族，宁死不屈！”
紧接着，一股暗青色的光芒从醉九翁的残躯中迸发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燃烧到最后的关头。
那股耀眼的光芒包裹住了醉九翁也完全罩住了黄袍道士，刺眼的光芒照得我有些睁不开眼，只知道爆炸的一瞬间，老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老十，往前跑，别回头，别回头啊。”
“你要活着，活着啊……”
“替我们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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