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慈航静斋上一代的高僧——释心尊者。
林轩与慈航静斋的仇怨,自青州一役便已结下,早已不死不休。
原本备下的棋子师妃暄还未及动用,燕凉大战便已爆发。
“老和尚,领死吧。”
林轩咧嘴一笑,面上不见半分惧色,挥刀便斩。
一道潋滟刀光在清凉山上空绽开,将那金色大手印从中劈裂。
他连踏数步,跨越千丈,直冲清凉山顶,朝释心尊者逼去。
手中长刀嗡鸣不绝。
灵台深处,属于陆地神仙境界的道果震动,迸发无量金光,冲天而起,引动天地之威。
刹那间,他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巍峨的北凉王府尽收眼底,心神扩散,将其笼罩。
王府内一草一木、所有动静,皆映现在他脑海之中。
陆地神仙境的玄妙,在此刻展露无遗。
慈航静斋的释心尊者面色凝重,感受着那铺天盖地压来的威势,白眉微颤,袈裟随风鼓动。
“好深厚的道果。”
他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
论境界,释心尊者在闭关前便已踏入陆地神仙境,如今渡过死关,修为更进一层。
可此时此刻,他心中仍不禁升起一阵惊悸。
未及深思,那人已然再度发难,臂腕一振,天幕仿佛被利刃撕作两半。
凛冽寒光自高空倾泻,犹如无形长河倒悬,波澜四起,恰似怒涛翻涌。
释心尊者双手结佛门金刚法印,周身笼罩于精纯佛光之中,法印凌空推出,直迎那道刀芒。
二者气息激荡,早已超越寻常陆地神仙之境,整座清凉山连同北凉王府皆随之震颤。
“轰——”
暮色之中雷光骤闪,狂风卷集乌云自四方汇聚。
释心的金刚法印竟难敌那刚猛刀气,顷刻崩散。
林轩一步踏前,身形腾空而起,手中兵刃抡转如圆月,一记简朴至极的劈斩直落而下。
然在释心眼内,此刀却似分天裂地,凶煞之气携天威浩荡,宛如山岳压顶。
“轰!”
这位慈航静斋的前辈双掌齐出,指印变幻,向上托举,掌印与刀光悍然相撞。
“螳臂当车。”
林轩冷声开口,右臂筋肉贲张如蛟龙盘结,龙象般若功催至巅峰,十三重龙象之力轰然迸发,虚空隐隐传来低沉龙吟。
真气灌入刀身,刃锋绽出刺目寒芒,撕裂掌印后余势不减,依旧斩向释心。
“轰隆!”
刀掌相击,释心身形如陨星疾坠,直落北凉王府门前,将巍峨门楼砸作碎砾。
坠地刹那,整座王府地面剧震,裂痕如蛛网四散蔓延,周遭亭台楼阁的墙垣瓦片纷纷迸裂。
暮霭里烟尘滚滚,众多侍卫自府内涌出,握刀之手微微发颤,眼中惧意难掩。
“若仅此而已,今夜这老僧怕是走不出清凉山了。”
戏谑话音回荡天地之间,一道身影踏空而至,身披墨色残甲,血污斑驳,腰间佩刀,手中倒提一柄丈余长兵。
“燕侯……”
数百王府侍卫望向那人,皆不自觉地喉头滚动,持刀之指节隐隐发白。
长刀如雪,锋芒吞吐,那人静立空中,却似古岳临世,周身杀意如实质弥漫,头顶雷光交织。
狂风嘶啸,宛若万鬼同哭。
清凉山往日宁和尽碎,唯有凛冽肃杀之气随夜 ** 转。
“尔等要阻我?”
林轩目光轻扫而过,凡触及者无不心胆俱寒。
“燕侯,此乃逆行!”
侍卫统领强压惊惧,厉声喝道:“王爷于你有恩,岂料竟养出反噬之狼!”
话音未落,磅礴威压已如潮覆落,笼罩整座王府,数百侍卫在这气息之下双目翻白,相继昏厥。
他们或是军中精锐,或是江湖好手,可在林轩面前,却连立足之资亦无。
“今日,本侯欲平清凉山。
惜命者,退。”
灌注内劲的喝声在府邸各处回荡,无数仆役侍女惊慌奔窜,如临末日。
听潮亭中
刚与幕僚对弈终局的徐骁拂手起身,笑道:“且去,见见我这最有出息的义子。”
“王爷不可涉险。”
贴身近卫急劝。
“林轩此獠武功深不可测。”
“无妨。”
“本王心中有数。”
北凉王玄蟒袍袖轻振,负手步下听潮阁。
门外,独臂老者正斜倚石狮,似醒似眠。
“随我一行,见见本王最得意的义子。”
徐骁招手。
独臂老者默然随行,二人向府外走去。
“释心和尚可挡得住他?”
徐骁忽问。
“挡不住。”
老剑神懒懒呵欠:“虽破死关,不过陆地神仙圆满,勉强能接数十招。”
“若加上你呢?”
“难言胜负。”
独臂老者摆了摆头:“论个高下简单,可要决出生死,非得真刀 ** 较量过才见分晓。”
北凉王府之外
一道震喝声裂空而起。
“林轩,你此举实属狂妄。”
铁胆侯朱无视迈步而出,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凝聚,紧紧锁住前方那名男子。
“阿弥陀佛。”
尘埃落定,释心尊者周身完好,仅僧袍略有破损,他合掌低语:“燕侯杀气过盛,恐损天地祥和之气。”
“天地祥和?”
林轩嗤之以鼻,手中长刀一偏,直指释心,冷声道:“你今日替那徐人屠看守门户也就罢了,嘴上却还说得这般光明正大,真是颜面尽失。”
“贫僧此来,是为天下百姓,望侯爷能收兵止战。”
释心摇头叹息。
“你算什么?”
林轩蔑然道:“在本侯眼中,不过如猪狗一般,也配来劝我罢兵?”
“林轩。”
这般轻蔑令朱无视怒不可遏,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陛下有旨,逆臣林轩,擅攻凉地,蔑视纲常,即刻削去爵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聒噪。”
林轩双目陡睁,喝声如雷,真气澎湃如潮,震得朱无视与释心连连倒退。
只听他厉声道:“反贼朱无视,勾结藩王,私通北蟒,助外敌南侵,伪造圣旨,本侯今日便取你首级,送往京城。”
“狂妄!”
朱无视又惊又怒。
“本侯证据在手。”
林轩冷哂:“早已遣人散布天下,不 ** 奸贼之貌便将公之于众。”
“受死。”
他眼中寒光骤现,挥刀疾进,直取释心与朱无视。
“轰——”
三位绝顶武者交锋,气劲四溢,天地为之震颤。
“佛光普照。”
释心双掌前推,僧袍鼓荡,将陆地神仙境圆满的修为催至顶峰。
他不闪不避,径自迎向刀芒,同一刻,朱无视亦催动掌力,合身扑上。
“嗤——”
刀光如破竹般切开释心的护体佛光,震散其掌势。
长刀顺势斩落,直劈释心头顶。
释心面色骇然,陆地神仙境圆满的修为在这柄利刃之前,竟如薄纸般不堪一击。
一截断臂携血飞落,释心脸色惨白,闪至十丈开外,僧衣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若非他急避半分,此刻早已被一刀两断,而非仅失右臂。
劫后余生的释心,咬牙之余,只剩满心恐惧。
“哈哈哈——”
长笑声冲天而起,刀锋横转,扫向朱无视。
这位铁胆侯方才亲眼见此人一刀几乎斩杀释心,哪敢硬接,匆忙间强收掌力,点足欲退。
余光瞥见林轩脸上讥诮,朱无视虽怒火中烧,却仍以理智压住冲动。
然而他想退,林轩却不容他活。
一步踏前,刀光再起,疾如电闪,凛冽锋芒倾泻而下。
若避不开,朱无视恐怕当场便要被腰斩。
一旁释心虽欲救援,却因断臂之伤与体内残留刀气而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刀锋逼近朱无视。
护体罡气应声而碎,刀尖距朱无视仅余寸许。
此时,一道剑气自北凉王府内掠出,如惊雷般点中刀身,第二道剑气随即射向林轩太阳穴,凝练的锋锐令他背脊生寒,不得不撤步回防。
第三道剑气接踵而至,直指其左肩。
林轩冷哼,回刀格挡,将剑气击散。
获喘息之机的朱无视踉跄退至十余丈外,落地时犹带余悸。
“轰!”
长刀顿地,气浪如涟漪扩散,席卷北凉王府。
百丈之内,墙垣宫室、亭台楼阁,尽数崩塌,沦为废墟。
“两年未见,你修为倒是长进了不少。”
熟悉的声音传来,波动的气息骤然平息,断臂老者自残垣间缓步而出。
方才正是他接连数剑,将林轩逼退数步。
“前辈的功力也更胜往昔了。”
两人目光交汇,半空中仿佛有电光一闪而过,两股惊人的气势彼此冲撞,犹如闷雷在王府深处炸开。
“果然不愧为老剑神。”
林轩心中暗忖。
当年青州一战,他徒手破尽对方剑招;如今两年过去,自己已由天象踏入陆地神仙境,而这位断臂老者亦未停滞不前。
其气息深沉内敛,显然已重归陆地神仙圆满之境。
林轩视线掠过老者,看向其后方的北凉王徐晓。
徐晓两鬓已白,身形不复往日魁梧,眉目间透着旧伤缠身的疲态,步履却仍稳如磐石,神色镇定不改。
“义父。”
他唤了一声。
“你来得倒快。”
徐晓并未如外人预料般动怒斥骂,反而笑了笑:“连陈芝豹都追不上你。”
“他还差得远。”
林轩嘴角微扬,摇头道:“那兵仙之名,唬唬旁人尚可,在我面前却不够看。”
“确实不够看。”
徐晓点头,随即轻叹:“早年外人都说你像我,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若非被你逼至绝境,我也不会慌不择路,与北蟒及朝廷联手。”
他说得坦然,仿佛自嘲不过是寻常闲谈。
“义父,”
林轩注视着他,字字清晰:“凉境三州在我手中,必会比在您手中更好。”
“我信。”
徐晓在残破的门槛上坐下,叹道:“北凉交予你,确实比交给我家那小子更妥当。
但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争一争——倒不是为我自己。”
他苦笑:“我大半身已入土,至多再活一两年。
可那小子终究是我亲生儿子,哪个当爹的不想为儿子争上一争?”
“要怪就怪你义母,”
徐晓摇头打趣:“若她没生下这小兔崽子,今日便没这些麻烦事了。”
林轩听得眉头一皱:“您日后见了义母,不怕她动手?”
“好了,闲话少叙。”
徐晓挥了挥衣袖:“你小子也不必遮掩,今日有何底牌,尽管亮出来。
咱们车马相对,真刀 ** 斗一场。
若我赢了,不要你性命,你带人退回燕州,日后好生辅佐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若我输了,北凉便交予你。”
“也好。”
林轩神色从容:“今日只我一人。
义父尽可唤出王府中潜藏的高手,我自当一一斩之。”
“小子,真不把我这老骨头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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