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升腾的瞬间，地上一层的娱乐室里，气氛陡然一变。
齐野和林小软正躲在一个巨大的毛绒熊玩具后面，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那些被圆子天赋激怒的实验体们，在失去了目标之后，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而是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小软，他们好像安静下来了。”齐野压低声音，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林小软却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不，齐野哥。”
“他们不是安静了，他们在……哭。”
林小软发动了【圣母光辉】的天赋，无数个痛苦的、绝望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心脏被活生生挖出时的哀嚎。
听到了眼球被冰冷的镊子夹走时的恐惧。
听到了自己的身体被当成零件一样，在手术台上被随意切割、拆解的无助。
林小软到此刻才知道，一些NPC早就异变成了诡异。
那些被洗脑程序强行压制下去的、最原始的痛苦记忆，在这一刻，被那股来自B3层的怨念黑雾彻底引爆！
“我的……我的肾……一个原本还在地上画画的男人，突然扔掉了手里的画笔，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右腹部。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痛……好痛啊！”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他们拿走了我的肾！”一声声惨叫，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的腿……我的腿也不见了……”
“我的眼睛……谁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啊啊啊啊——！杀人犯！他们都是杀人犯！”
整个娱乐室，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所有的实验体，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自己身体被掏空的剧痛。
他们抱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电视机里，那首欢快的儿歌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
“我们要听话！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这欢快的旋律，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讽刺，那么的刺耳。
一个离电视机最近的实验体，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
他抓起身边的一张小板凳，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那台不断重复着谎言的电视机！
“砰！”屏幕瞬间碎裂，火花四溅。
那首洗脑的儿歌，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只剩下实验体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妈的，总算把这破歌给关了。”齐野从毛绒熊后面站了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小软也站起身，她看着眼前这群从麻木中苏醒，陷入了巨大痛苦与愤怒的实验体，眼眶有些发红。
“他们……好可怜。”
“现在不是可怜他们的时候。”齐野拍了拍她的肩膀，“沈姐说了，要我们引导他们去二楼。”
“嗯嗯！”林小软点了点头。
她虽然觉得他们可怜，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净化治愈他们的时候。
他们的怨念还有用处呢！
齐野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砸了电视机的男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野，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别紧张，兄弟。”齐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知道你们很痛苦，很愤怒。”
“我知道你们被骗了，被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牲畜。”
他说着话指了指楼上。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混蛋，现在就在二楼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聊着天，计算着从你们身上割下来的零件，能卖多少钱。”
齐野一点点的引导。
看到齐野的样子，林小软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她感觉齐野跟沈厌待久了，似乎也开始长脑子了呢！
听到齐野带有煽动性的话后，那些实验体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你们想不想报仇？”齐野的声音陡然拔高，“想不想把那些人渣，也绑在手术台上，尝一尝被活体解剖的滋味？”
“想！”
“想——！”
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几百个实验体，同时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和痛苦，只剩下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复仇火焰！
“那还等什么！”齐野振臂一呼，指向娱乐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跟我冲出去！”
“杀上二楼！掀了他们的办公桌！撕碎他们的白大褂！”
“让他们血债血偿！”
“冲啊！”
“血债血偿”
齐野一马当先，像一辆人形坦克，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合金大门。
“轰！”
大门被撞得向内凹陷，发出巨大的轰鸣。
紧接着，几十个、几百个实验体，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们用身体、用拳头、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疯狂地撞击着那扇隔绝了他们与仇恨的大门。
整个研究所，都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剧烈地颤抖。
与此同时，B2层的安保监控室里。
佐藤健按照沈厌的指示，找到了备用电源的总闸。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电缆，用蛮力扯断！
“滋啦！”刺眼的电火花爆开，照亮了他那张坚毅的脸。
整个研究所的物理隔绝门，瞬间失去了电力供应。
地上一层，娱乐室那扇被众人疯狂撞击的大门，“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复仇的洪流，终于冲破了牢笼！
“杀啊！”齐野首当其冲，带领着几百个状若疯魔的实验体，冲出了娱乐室，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口疯狂涌去。
林小软跟在人群的最后面，她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里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
这就是沈姐的计划。
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点燃这潭死水。
让被压迫者，拿起武器，亲手推翻压在他们头上的大山。
研究所，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场。
只不过，这一次，被送上屠宰台的，不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实验体。
而是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神”的研究员。
B3层的器官分拣中心，警报声已经停了。
但门外，传来了比警报声更让人心悸的动静。
那是密集的、沉重的脚步声，还混杂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快！包围这里！”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重复一遍，立刻投降！”
是研究所的快速反应安保部队。
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是维护这座黑暗工厂秩序的暴力机器。
宋青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沈姐，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陈默则显得冷静许多，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铅门，又看了看沈厌。
“物理隔绝门的电力已经被切断了，他们想要打开这扇门，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从通风口逃离。”
他的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铅门，就开始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门锁的位置，火花四溅。
他们在用切割设备，强行破门。
最多三十秒，这扇门就会被攻破。
“费这么大劲！”沈厌竟然主动走到了那扇即将被攻破的铅门前，抬起手，从内部打开了门锁。
“吱呀！”厚重的铅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站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穿着黑色的重型防弹衣，戴着全封闭式的战术头盔，手里端着最新型号的脉冲步枪。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身高将近两米的男人。
他的头盔与其他队员不同，是暗红色的，上面还印着一个骷髅的标志。
他就是这支快速反应部队的队长，代号“屠夫”。沈厌查过员工资料，记得他的代号。
正在切割门忽然毫无预兆的打开了，门外的安保们都愣在了原地。
当他看到站在门后的，是一个穿着研究员白大褂的女人时，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了错愕。
“你是谁？”屠夫声音凶狠的问道。
沈厌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
“你们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慢。”沈厌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和失望。
“从警报拉响，到你们抵达这里，用了一分二十秒。”
“如果里面发生的是最高级别的生物泄露事故，你们知道这一分二十秒，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吗？”
她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屠夫和他身后的队员们，都被沈厌这番话给说懵了。
他们是来镇压暴乱的，怎么反倒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研究员给训上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屠夫上前一步，手中的脉冲步枪对准了沈厌，“立刻表明你的身份！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你就地格杀！”
“格杀我？”沈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A级权限的身份卡，在屠夫眼前晃了晃。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基因优化部，副主管，沈厌。”
“现在，是我在对你们的失职行为进行质询。”
“还是说，你们这群只知道用肌肉思考的莽夫，连研究所的等级制度都忘了吗？”
屠夫看着那张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的身份卡，头盔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A级权限？
副主管？
他在这里干了五年，从来没听说过基因优化部有这么一号人物。
“副主管女士？”屠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你就是主管说的那个骗子吧？都给我上，杀掉这个女人。”
他说着，抬起手腕，露出了手中拿的枪。
“放肆。”在这些人动手以前，沈厌就已经板起了脸，“那个主管胡说八道的话你们也信，他不过是故意那样说，想借你们的手杀掉我这个副主管，因为他担心我这个天降的主管会抢走他在这个研究所说一不二的权力。
他企图用谎言诓骗你们杀掉我，等我死了，他就不会承认自己说过那样的话，到时候你们这些莽夫就会成为完美的替罪羔羊，你们想死吗？”
“是，是这样吗？”屠夫还是有些怀疑，“如果您是研究员，那为什么这里的警报器会响？”
“我刚才正在这里进行样本活性测试，警报就响了。”
“为了阻止样本泄露，我不得不启动了紧急销毁程序。”
“现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我需要你们立刻封锁B3层的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沈厌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股源自于S级魂器的强大威压，再次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安保人员。
屠夫只觉得一股寒意笼罩住了自己。
眼前的女人，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弱，但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主管都要恐怖。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头蛰伏的、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史前巨兽。
威压这么高的人，背景想必十分强大。
她肯定不是主管口中的实验体。
实验体都是一些没有社会背景的人，不会有这么骇人的气场。
可恶的主管，居然想骗他们杀死总部派来的副主管。
好一招借刀杀人。
屠夫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对沈厌选择了服从。
“是！沈副主管！”屠夫猛地立正，对着沈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齐刷刷地收起了武器，挺直了腰板。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屠夫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对的恭敬。
沈厌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听令！”沈厌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立刻分组，前往各个通风管道出口，布置高压电网！我怀疑入侵者会通过管道逃窜！”
“封锁所有通往上层的电梯和楼梯！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任何试图闯出来的人，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屠夫！”
“在！”
“你，带领你最精锐的小队，跟我来。”沈厌将这些人拆得七零八落，她自己还决定带走一支队伍，“我们去会一会，那些不知死活的‘入侵者’。”
屠夫和他手下的精英小队，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紧紧跟在沈厌身后。
他们穿过幽暗的走廊，脚步声整齐划一，充满了肃杀之气。
宋青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个科幻战争大片的拍摄现场。
沈姐这操作，也太他妈的离谱了。
前一秒还是被围剿的“暴徒”，下一秒就成了发号施令的最高指挥官。
这身份转换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把敌人耍得团团转，还让敌人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太帅了！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连接B3层和B2层的紧急通道。
“沈副主管，通道已被锁定，需要A级权限才能开启。”屠夫报告道。
沈厌“嗯”了一声，走上前，将自己的身份卡在门禁上刷了一下。
“滴——权限验证通过。”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
看到合金门还通着电，陈默不由得小声说道：“看来切断电源只能断一部分的电，一些重要设备的电源似乎是独立的。”
“嗯！”沈厌点点头，朝着门里走了进去。
门后，是同样陷入一片混乱的B2层。
这里是研究所的安保中心和部分研究员的宿舍区。
此刻，走廊里到处都是闪烁的警报灯和刺耳的蜂鸣声。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了枪声！好像是从楼上传来的！”
“天呐！是实验体暴动了吗？”
看到沈厌和她身后那队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这些研究员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围了上来。
“长官！长官！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静！”沈厌冷喝一声，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一群废物！遇到一点小事就乱成一团，成何体统！”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回到各自的岗位！”
“楼上的事情会有人解决的，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
研究员们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就想服从命令。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一下！”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研究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指着沈厌，脸上带着浓浓的怀疑。
“我认识你！你是29号实验体！”
“你根本不是什么副主管！”
“艾瑞斯失踪了，是不是你杀了他，抢走了他的身份牌，你身上的这身衣服，看起来也像是他的。”
这个研究员，正是之前在高级更衣室里，被沈厌扭断脖子塞进通风管道的那个倒霉蛋的同事。
他见过艾瑞斯。
沈厌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无面者的面具】伪造的身份，竟然在这里出了岔子。
看来，面具虽然能篡改大部分人的认知，但对于那些和“原主”有过直接接触的人，效果会大打折扣。
屠夫和他手下的队员们，刚刚才与沈厌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又出现了动摇。
他们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若有若无地对准了沈厌。
“艾瑞斯？”沈厌挑了挑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说的，是那个因为工作能力太差，已经被我开除的蠢货吗？”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金丝眼镜研究员。
“看来，你的信息渠道，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自我介绍一下，基因优化部，新任副主管，沈厌。”
“至于艾瑞斯，他因为泄露公司机密，已经被我亲手送进了废料处理区的熔炉里。”
“你要不要也下去陪他？”
一股森然的杀意，从沈厌身上弥漫开来。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被这股杀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沈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家伙，径直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屠夫呆呆地看着沈厌的背影，显然不知所措。
“还不跟上。”沈厌回过头看了一眼屠夫。
屠夫看着沈厌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挥手示意队员们跟上。
不管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身上那股恐怖的气场，绝对做不了假。
而且，她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亲手送进熔炉”这种话，足以证明她的心狠手辣。
在研究所这种地方，强者为尊。
跟着一个强大的、深不可测的领导，总比跟着一群只知道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废物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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