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来自武汉的战报
武汉危急的消息，如同阴云笼罩在李庄上空。
尽管清淮镇内依旧是一片繁忙景象，但空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李庄的武卫们已经全员进入了战备状态，镇子四周的明哨暗哨增加了三倍，日夜不停地巡视。
李觉民坐在书房，手指在地图上武汉的位置轻轻敲击。
五十里。
这个距离对于钢铁铸就的战舰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若是洋人舰队真的攻破武汉，顺江而下，他会亲自带领武卫精锐，去会一会那些所谓的坚船利炮。
武学修炼到他这个地步，寻常的枪弹已经很难构成致命威胁。
他想看看，那些洋人的炮弹，究竟能不能轰开他的护体罡气。
然而，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预想中的炮火轰鸣没有传来，武汉陷落的消息也没有传来。
从上游逃难下来的难民数量在减少，带回来的消息也变得越来越古怪。
就在第三天清晨，刘四强拿着一份最新的电报，神情古怪地快步走进了书房。
“师父，情况有些不对劲。”
李觉民从地图上抬起头。
“讲。”
“洋人的舰队……停下来了。”
刘四强将电报放在桌上，“就停在距离武汉城外二十里的江面上，已经两天没有动静了。”
李觉民拿起电报，上面的信息确实如此。
那支气势汹汹，突破了长江沿线所有防线的联合舰队，在距离最终目标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滞不前。
他们既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掉头撤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江面上。
这种反常的举动，比他们直接攻下武汉还要让人费解。
李觉民放下电报，看向刘四强和随后进来的李芳。
“你们怎么看？”
刘四强皱着眉，“事出反常必有妖，会不会是民国政府那边，终于想通了，派了什么厉害人物去交涉？”
李觉民缓缓摇头。
“不可能！民国邸报上还在粉饰、太平，这说明他们根本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
“谈判桌上能争取到的东西，永远取决于你手里的筹码，民国政府现在，手里没有筹码。”
李芳的看法更直接。
“会不会是北方军阀做的？他们既然陆战厉害，可能也藏着什么水上的杀手锏。”
“可能性也不大。”
李觉民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北方军阀有能力在长江上阻击洋人舰队，那他们早就渡江了，根本不会被民国军那帮乌合之众挡在北岸这么久。”
排除了两个最大的可能，事情的真相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看来，在武汉战区，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李觉民做出了判断。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不清楚底细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站起身，走到李芳面前。
“你亲自带一队最好的武卫，沿着江岸潜行过去。”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去战斗，是去查清楚，那支舰队为什么会停下来。”
“我不要猜测，我要确切的情报。”
“最重要的一点，注意安全，任何情况下，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
李芳躬身领命。
“是，师父！”
几队精锐武卫立刻换上便装，携带武器，借着夜色，顺着淮河水道，悄无声息地朝着武汉方向潜行而去。
这些武卫都是李觉民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不仅身手高强，更是装备着骨竹内甲和骨竹刀，加上他们学了《呼吸法》和《铁衣功》，就算不能探查到核心情报，全身而退还是不成问题的。
接下来的两天，清淮镇表面上风平浪静。
可李觉民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天后，派出去的武卫终于传回了第一份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洋人舰队在江面上遭到了袭击，但袭击者的身份，暂时不明。
这个消息证实了李觉民的猜测，但又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到底是谁？
又是用什么方法，袭击了那些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兽？
整个李庄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重，所有武馆弟子都接到了命令，进入了战备状态。
码头上的工程仍在继续，施粥棚也照常开设，但巡逻的武卫数量却比平时增加了一倍。
又是一天过去。
傍晚时分，负责带队探查的李芳，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没有在外面停留，直接穿过练武场，快步走进了书房。
“师父。”
李芳对着李觉民躬身一礼，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一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敬佩，还有一丝沉重的悲哀。
李觉民看到他这副神情，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说吧，查到了什么。”他示意李芳坐下。
李芳没有坐，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册子，双手呈了上去。
“师父，您自己看吧。”
李觉民接过册子，展开细看。
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颠簸的环境下紧急记录的。
可就是这寥寥几页纸上的内容，却让李觉民震惊的站起身来。
他看得极为仔细，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微弱声响。
许久，李觉民才将册子缓缓合上，放在了桌面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芳，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干涩。
“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李芳的回答斩钉截铁，“弟子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李觉民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册子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
册子上写得很清楚。
阻挡了洋人舰队的，不是什么军队，更不是什么神秘的第三方势力。
是武汉大学堂的师生。
一群手无寸铁的读书人。
他们阻挡舰队的方式，简单，粗暴，又无比惨烈。
他们征用了武汉码头上所有能找到的民船、货船、渔船，甚至是一些早就报废的破船。
然后，由那些白发苍苍的教习先生，和一群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学生，驾驶着这些没有任何防护的木船，迎着联合舰队黑洞洞的炮口，发起了决死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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