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后土宫中。
蚩尤坐在后土下首,也将目光投向人族史皇氏部落,人族能再增底蕴,蚩尤心中也是高兴的。
“蚩尤,汝考虑的如何了?”
后土的声音将蚩尤思绪拉回,心情也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不久前,他被召回巫族。
后土娘娘向他提出了一件令他难以抉择的要求。
就是让他与轩辕争夺人皇果位,同时还要引出隐匿在暗处的夺舍者们。
“娘娘,为什么选俺?”蚩尤挠挠头,满脸不解。
后土面色无波:“原因有三:其一,九黎部落战力足够,足以扛得起此战消耗。
其二,吾需要这份‘知兵戈’的功德来蕴养真灵。
其三,汝并非纯血人族,对人皇天然少了份敬畏之心,同时,汝也有实力与轩辕争夺人皇之位。”
蚩尤对巫族、对十二祖巫,向来同对人族一般,敬重有加。
若只是他一人,他二话不说,刀山火海也敢闯,只为赚取功德蕴养祖巫真灵,乃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可此番让他带着全体九黎部落参战,他便难以下决断了。
战争二字,从来都不是简单说说,而是漫山遍野的尸骨和鲜血。
在最后一次巫妖大战中,他也曾带着族人参战过。
也亲眼看到部落里的兄弟姐妹们,一个一个的倒下,那种痛苦他尝过一回,便再不想尝第二回了。
蚩尤难过地闭了闭眼,闷声道:“俺九黎族人实力参差不齐,如何能与整个人族对抗?”
“无妨!
巫族宝库中的所有灵宝,巫族也用不上,九黎部落可尽数取走。
同时,吾也会派遣十二部落的大巫,携八宝琉璃瓶前去助阵。
切记,汝与人族轩辕对抗是假,引出那些夺舍者方是真!”
“啥?”蚩尤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讶异道:“娘娘的意思是……俺和共主轩辕实际上是打假战?”
“不然呢?”
蚩尤这才放心的大舒了一口气,拂了拂胸口,刚才可吓死他了,他还以为真要和轩辕打生打死,争夺人皇呢!
原来是打假战啊!
这个好!这个好!
蚩尤当即带着大批物资回到九黎部落,然后立马召集族人,枕戈待旦,磨刀霍霍向轩辕。
.
人族领地。
此时已经是轩辕掌管人族的第一千五百个年头。
说来惭愧,自他继任共主之位后,并没有做出什么显著的功绩,一直都在沿着天皇、地皇之前的政策走。
人族私下早有窃窃私语,说他人皇轩辕德不配位。
轩辕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虽然很扎心,却又只能假装听不见。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德不配位了,啥功绩也没做出来。
他表示他很急,他很慌。
他时常跑去请教师尊广成子:“师尊,您有什么能教吾的,快些教给吾吧!弟子也想为人族立下功绩啊!”
广成子坐在草庐中闭目打坐,一派云淡风轻,只朝他摆了摆手:“莫急莫躁,你的功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又是这样的回答,轩辕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为师传于你的《道戒经》与《阴阳经》,你可有勤加修习?”
轩辕被问得脸色一红。
这两本经书哪里都好,里面有教天地、修身、治世、长生之法的,但在阴阳经中还有一卷,是教阴阳和合房中秘术的。
着实让他羞于修炼,每次翻看都像做贼似的,生怕辅臣前来寻他,认为他是个不正经的共主。
“尤其是那房中秘术,你需勤加练习。”广成子捋须,一本正经的叮嘱。
轩辕脸色更红了,支支吾吾:“师尊,这秘术……能有什么用啊?弟子也没觉着有甚大用处。”
广成子仰头大笑,笑得胡子乱颤:“怎么会没有用处呢?此术之妙,妙不可言。
日后总有你能用到的时候,且对你至关重要哦!”
轩辕:……
不是!他真没感觉出来啊!
.
轩辕为了显示他很忙,每隔三百年,便会带着诸多辅臣,四处巡视人族各部落。
这日,他巡视到了九黎部落。
一踏入九黎,轩辕便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彪悍气息。
九黎族人个个武德充沛,看向他这位共主的目光里谈不上多少敬意,更多的是一种“到底是俺强,还是共主强”的随意。
尤其是蚩尤,妥妥大块头莽夫一个。
说话不过脑子,嘴上没把门的,腔调简直能把人气死,看他的眼神活像是在打量一只小鸡仔,那嫌弃劲儿让轩辕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蚩尤也的确是在嫌弃轩辕:就这瘦弱模样也是共主?俺突然觉得,俺上俺也行。
轩辕纳闷:不是兄弟!你前些年也不是这样的啊!你是膨胀了?还是异变了?
二人各怀心思。
“哈哈哈——听闻共主的修为也到了准圣境界,今日难得碰面,共主可愿随俺比划比划?”蚩尤的大掌狠狠拍在轩辕肩头,力道之大,拍得轩辕半边身子一麻,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九黎族人一听有打架看,顿时兴奋的像炸了锅,齐齐高呼:“比划!比划!比划……”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把轩辕架了起来,让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轩辕没法,只得选一处空旷山头,和蚩尤比试起来。
轩辕的修为,是被初武氏成圣时的气运灌顶硬生生拔上来的准圣初期,实际战力虚得很。
而蚩尤的准圣后期修为,是靠他一点一点修炼来的,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是从诸多战场上拼出来的,根基夯实,战力强横。
二人各持神兵,轩辕手提轩辕剑,剑光煌煌。
蚩尤手握虎魄刀,煞气腾腾。
甫一交手,刀剑相击,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轩辕只觉得一股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双臂瞬间发麻,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簌簌而落。
还没等他喘过气来,蚩尤的身影已欺至身前,虎魄刀抡圆了劈下,刀风呼啸,刮得轩辕面皮生疼。
轩辕咬牙举剑格挡,又是“锵”的一声,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蚩尤攻势如暴雨倾盆,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击都带着山岳之力,打得轩辕节节败退,脚下山石被踩得四分五裂。
轩辕苦苦支撑,轩辕剑舞得密不透风,可蚩尤的刀法大开大合,刀刀皆往他破绽处招呼。
不到三十回合,轩辕已是衣衫褴褛,身上添了七八道深浅不一的刀痕,血珠飞溅。
蚩尤瞅准一个空档,虎魄刀横扫而至,正中轩辕腰间,将他整个人抽得横飞出去,紧接着抬腿一脚,正踹在轩辕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
轩辕胸骨碎裂,整个人再次倒飞,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都没爬起来。
蚩尤收刀而立,仰头哈哈大笑,猖狂至极。
轩辕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脸色难看得很,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羞的。
但他对蚩尤的本事也是心服口服,自愧不如,这份胸襟他还是有的。
他双臂撑地,正欲爬起来,忽觉背部一沉,一只庞臭的大脚丫子毫不留情的踩在他的后背上,“咚”的一声,直接又把他重新按回地里,脑袋扎进泥土。
整个人呈大字嵌进地面,硬生生印出一个人形深坑。
蚩尤脚踩着轩辕,高举虎魄刀对着九黎族人大喊:“俺赢了!俺赢了!哇哈哈哈——”
然而整个场面出奇的寂静。
无论是观战的九黎族人,还是轩辕带来的辅臣,全都僵在原地,嘴巴微张,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同一个念头:首领(蚩尤)他是疯了吗?怎么敢把共主踩在脚底下的?
同样蒙圈的还有轩辕,他是万万没想到,蚩尤会这么没品,赢了还不罢休,竟然还敢折辱他,简直……简直是气煞他也!
轩辕趴在地上,脸色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鼻孔里粗气直喷,几乎能喷出两团火来。
脸色已然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又或是两者都有。
现场唯一修为排第三的,便是刚证道没几日的准圣仓颉。
他见状,二话不说甩出腰间的刻字刀(兽刀),直击蚩尤:
“大胆蚩尤,竟敢对共主不敬!共主是你能踩的吗?你看看,共主都啃了一嘴泥!共主打不过你,你就不能让两手吗?你这是大不敬!还不快向共主赔罪!”
轩辕被仓颉说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怎么他堂堂一个人族共主就这么输不起吗?
就得要别人相让才行?
还有你个仓颉,非得提这嘴泥的事吗?
共主嘴里全是土,你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蚩尤被刻字刀一击,也顺势收脚后退两步。
把轩辕从脚底放了出来。
但他面上仍旧挂着那副嚣张笑容,眼角却不易察觉地朝仓颉挤了个眼色。
仓颉四只眼睛齐齐翻了个白眼,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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