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敌军潜行上山那一刻起,谢清元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只需扼住山口,堵死退路,这群人便只剩一条路可走,前方雷区。
而这,正是霍有成最不愿见到的绝境。
“即刻传令鬼子部队,立刻投入战斗!”
“那么多武器支援过去,岂能坐视不理?”
“想袖手旁观?没门!”
霍有成手指前方,斩钉截铁。传令官闻令飞奔而去,对他这位总司令的指令,向来不敢怠慢。
此时,传令兵也已冲进黑泽晴川所部驻地。
抵达时,黑泽晴川正懒散地坐在吉普车头,仰头喝水;手下士兵或倚或坐,三三两两,毫无临战之态。
传令官见状,眉头紧锁,快步上前,语气肃然:
“黑泽长官!”
“司令部命令,即刻发起进攻!”
“先前拨给你们的装备,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养精蓄锐的!”
“难道夺回失地、击垮第三方面军,不是你们的目标?”
黑泽晴川听罢,嘴角微扬,缓步走近,抬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这道理我自然懂,你也莫急。”
“贵军有句老话:‘皇帝不差饿兵’。”
“我这些兵,吃饱了,才打得动。”
“时候到了,该动身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挥手。身后队伍立时收束,迅速列阵。
人人饱食之后,精神抖擞,步枪端稳,弹匣压满,枪机拉栓之声整齐划一。
传令官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原以为这群曰军在磨洋工,如今看来,不过是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好!静候诸位捷报!”
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身影消失,黑泽晴川即率部疾行出发。
队伍行进井然有序,步伐铿锵。
因早先布好战术动作,持枪行军时便自然散开,彼此呼应,阵型舒展而不松散,动作利落又不失章法。
数公里山路,转瞬即至。
此时,谢清元正听取前线战报。
此役打得干净利落:己方仅折损数百人,敌军却横陈数千具尸体,无一俘虏。
并非敌人不想投降,而是战况激烈至此,没人顾得上收容降兵。
双方对垒,只余一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谢清元对战果甚为满意,但眉宇间并无丝毫松懈。他吩咐李云龙加固阵地防御,直觉告诉他,更大的风暴政在逼近。
他的第六感向来精准,这一回,大概率也不会错。
李云龙立即照办:
战死者就地火化,伤员迅即后送;精锐老兵迅速补入缺额,填补战损空位;雷场重新布设,密度倍增。
与此同时,侦察人员果然查实,山城方面军调兵所经之路已被锁定。
谢清元当即调两千精锐,以重机枪为先导,直接封死山道。
更推来大量土石,层层叠叠堆砌于路中,垒起一道厚实屏障。
纵使敌军再行强攻,也只能撞得头破血流,一拨接一拨,徒增伤亡。
待各部归位、防线合拢,前方态势已然清晰:
山城方面军若寻不到新突破口,便只能困守原地,坐以待毙。
战场重心骤然转向谢清元所在方向,打与不打,全由他定夺。
双方刚摆开阵势,侧翼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吼般的呐喊。
“怎么回事?”谢清元皱眉发问。
目光随之扫向左侧,那里正站着一队曰军士兵。
黑泽晴川先前已派出两千名精锐突击队,直扑侧翼阵地前沿。而谢清元早在此处布下重兵把守。
这些老兵油子把各处隘口、坡道、林缘都盯得死死的,日常巡逻也毫不松懈。两千人虽不算铺天盖地,却也不容小觑。
可他们刚发起冲锋,立刻被哨位识破。
谢清元当即下令:前线精锐全员戒备,就地迎敌!
“哒哒哒,!”
机枪子弹撕裂空气,裹着尖啸砸进人群。
弹雨泼洒之下,伤亡迅速扩大。几轮扫射过去,前排曰军倒下数十人,后续部队顿时刹住脚步。
但他们并未退却,反而就地展开防御,架起重机枪,封锁正面所有通道。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黑泽晴川一声令下,轻型炮兵火速压上。
“掷弹筒齐射!”
话音未落,炮弹已呼啸升空,狠狠砸进第三方面军阵地。
刚巡至此处的几名战士猝不及防,被掀翻在地。
“快查清对方底细!”
“我要知道他们番号、建制、人数!”
带队的小队长扯着嗓子吼道。
第三方面军有条铁律:凡接战,必先摸清对手身份,再定打法。两眼一抹黑硬冲,那不是打仗,是胡闹。
谢清元自上而下,把这条规矩执行得一丝不苟。就连李云龙临阵对敌,也得先搞清对面是谁、多少人、带什么家伙,才肯动手。
他坚持这一条,既为提振士气,更防误伤友军。
早年在关东作战时吃过亏,曰军惯用诡计,常派小股部队绕过前线,抢占要点,后方不知情,结果自家队伍撞上了自家队伍,白白折损人马。
正因如此,小队长才脱口而出这番话,也足见这支队伍底气十足。
若非实力过硬、胆气十足,谁敢冒险抓俘虏来问?而此刻冲出去的两名战士,全是百里挑一的尖兵。
两人闪身钻入密林,身形如狸猫般迅捷,伪装与地形浑然一体,曰军竟毫无察觉。
奔出一段,忽见几棵老树之间,蹲着几个曰军兵。
他们没往前凑,只倚着树干慢悠悠抽烟。
反正炮火已覆盖前方,重机枪也封死了通路,步兵暂时派不上用场;再说,身处己方防线腹地,哪会想到敌人竟能悄无声息摸到眼皮底下?
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们一记耳光。
两人交换眼神,迅速将步枪背到身后,猫腰潜行。一人猛地扑上前,一手死死捂住对方嘴鼻,另一手顺势拧住脖颈往身后拖拽。
被拖走的那个,同伴竟毫无察觉,仍叼着烟卷,以为他只是懒得搭话。
震耳欲聋的炮声,恰好盖住了所有细微动静。
眨眼工夫,两人已拖着俘虏撤回安全地带。
“……是鬼子!”
“好大的胆子,竟敢硬啃我们第三方面军!”
巡逻队长几步上前,“啪啪”甩了几记耳光,一边打,一边从对方反应里辨出了来头。
“审!问清楚,带了多少人?配了哪些重武器?”
巅峰状态!
此时这群曰军又惊又怒,脸上写满憋屈。
说他们是疯狗,一点不冤。
毕竟,突遭袭击,当场挂彩;更糟的是,伤亡还不小!
更让他们窝火的是,凭借多年作战经验,他们很快判断出:对面不过二十来号人。
己方还剩几十个活口,装备齐全,却硬生生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谢清元举着望远镜,看得真切。
只见残存曰军一个个咬牙切齿,脸色发青,气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嘎嘎嘎……”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最让他舒心的,是这二十名死士打得漂亮,零伤亡不说,还牢牢掐住了曰军命门。
原因很简单:每人手里都有硬货,两挺歪把子、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两具掷弹筒,外加十支三八大盖。
而对面那几十号人,眼睁睁看着自家重机枪和迫击炮躺在几步之外,却根本够不着、用不了。
最后只能抄起步枪,硬着头皮往上顶。
当然,死士能稳稳压住局面,还有一个关键:他们全躲在天然土坎之后,视野开阔、火力通透,还能有效防弹。
曰军呢?只能趴在光秃秃的野地上,连个掩体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
眼看这边局势尽在掌控,谢清元轻轻点头。
随后,他转头望向五公里外,
这里动静虽不算震天动地,但绝谈不上悄无声息。
哪怕不是深夜,那阵喧嚣,也足够惊动五公里外的曰军大队了。
歪把子轻机枪的“哒哒”闷响、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突突”声、掷弹筒炸开时短促的爆鸣、呛人的硝烟,还有鬼子撕心裂肺的嚎叫,这些声音和气味,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直直拽住了这支鬼子大队的耳朵和鼻子。
发现竟有伏兵跳出来搅局,这支鬼子大队非但没恼,反倒眼睛发亮,嘴角上扬。
也难怪,他们刚接到师团长藤田进、参谋长田员利熊的加急密令:务必搜寻敌踪。
真要撞上对手,那可是板上钉钉的大功!
一听前方枪炮齐鸣,这支鬼子大队立马甩开膀子,彻底疯魔。
战术就一个字:冲!
全速扑向战场,合围、绞杀,一个不留!
跟先前那个倒霉透顶的中队一样,判断敌方人数、装备配置,在这群鬼子眼里,压根儿不算难题。
“杀,!”
少佐大队长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前方,吼声嘶哑得几乎破音。
霎时间,整支队伍脸上写满亢奋,两条腿蹬得飞快,速度飙到极限。
镜头拉远,谢清元嘴角微扬,另一支鬼子大队还在十公里外,压根没听见这边动静。
他目光一收,重新锁死眼前这支狂奔的部队。
擒贼先擒首,射人先射头!
那名挥刀催命的少佐,当场成了他的头号猎物。
可让谢清元皱眉的是,即便手里的FN57消音狙击步枪性能强悍,此刻仍够不着目标。
有效射程一千五百米,配高倍光学瞄准镜,镜内有个红色十字线;一旦锁定成功,红线转绿,指尖轻压扳机,子弹便稳稳咬住目标眉心三角区,必死无疑。
可那红点迟迟不绿,说明距离尚远。他只能屏息凝神,静候时机。
更让他盯紧这少佐的,是整支部队的命运,全系于这颗脑袋之上。
所幸,那少佐一心扑向战场,只顾吼叫催促,根本没下令分兵、没调两翼迂回、也没派前哨探路,整支队伍依旧挤作一团,像被赶进羊圈的牲口,连喘气都同频。
跑慢了?后果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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