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面香混着肉香飘了半条街。
李长生刚走到摊子前，系着粗布围裙的赵大丫就眼尖地瞅见了。
“李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赵大丫麻利地掀开竹编蒸笼，用油纸包了四个皮薄馅大的酱肉包递过来。
“今早刚杀的黑猪肉，葱花放得足，还热乎着呢。”
小白从李长生肩头探出小爪子，急不可耐地去够包子。
“喵呜！”
李长生笑着付了两文铜板，把一个包子掰开，吹了吹热气递给肩头的小白。
街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铜锣声。
“当！当！当！”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赤霞门外门特招，包进宗门，带编制包分配！”
一个留着八字胡、身穿灰布道袍的中年道士站在一辆牛车上，扯着嗓子大喊。
牛车周围围了三层里外不通的镇民，连隔壁打铁的王铁匠都放下了铁锤跑去看热闹。
小白咬着包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叫嚷。
“主人，现在修仙宗门招人都这么卷了吗，还带编制？”
李长生咬了一口包子，站在人群外围瞧着。
八字胡道士抖了抖手里的一张红纸告示，满脸堆笑。
“各位乡亲，咱们赤霞门乃是青州响当当的正道名门。”
“只要家里有年满六岁、八十岁以下的有志之士，皆可报名参选。”
“原价八十八两银子的入门测灵费，今天打一折，只要八两八！”
“测出下品灵根，直接保送外门灵田除草岗；测出中品灵根，包分配去丹房烧火！”
人群里一个抱着孙子的老汉忍不住开口询问。
“道长，我这小孙子要是测出上品灵根呢？”
八字胡道士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要是上品灵根，掌门亲自收为关门弟子，宗门给您老人家在青州城买一套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再配四个丫鬟伺候！”
周围的镇民顿时发出一阵惊叹，不少人当场掏出碎银子往牛车上挤。
赵大丫在旁边撇了撇嘴。
“李先生，您别信这牛鼻子老道。”
“前几天隔壁王大娘花光了棺材本，把她家二傻子送去测灵根。”
“结果测出来是个什么杂灵根，被骗去后山挑了半个月的大粪，昨晚刚哭着跑回来。”
李长生咽下嘴里的包子，目光落在那道士身前摆着的一块五彩晶石上。
那确实是一块测灵石，只不过内部的灵纹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只要有人输入气血，晶石就会按照机关设定，随机闪烁微弱的杂色光芒。
标准的修仙中介骗局。
神晶器灵在李长生识海里冷哼了一声。
“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也就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那破石头里塞了个微型迷魂阵，注入点凡俗内力就能发光，成本不过三钱碎银。”
正说着，牛车前忽然传来一阵哭闹声。
一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少年被两个壮汉从车上推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没钱测什么灵根？滚一边去！”
八字胡道士收起脸上的笑容，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兜里就两块发霉的窝头，也想修仙求长生？白日做梦！”
少年咬着嘴唇，从泥地里爬起来，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木剑。
“我阿爹说了，我娘当年是赤霞门记名弟子，我身上有灵根！”
“我只要测一下，求求道长让我摸一下测灵石！”
八字胡道士冷笑连连，抬脚就要去踹少年的胸口。
“记名弟子算个屁，宗门后山倒泔水的都是记名弟子！”
“摸一下八两银子，摸坏了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
那一脚带着呼呼风声，显然蕴含了世俗武者的内劲。
若是踢实了，这瘦弱少年非得断两根肋骨不可。
周围的镇民发出一阵惊呼，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李长生指尖微微一弹。
一道无形清风掠过街道。
八字胡道士的脚掌在距离少年鼻尖半寸处，像是踢在了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街道。
“哎哟我的亲娘诶！”
八字胡道士抱着右腿，像个陀螺一样在牛车上单腿乱蹦，疼得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
“谁？谁暗算老道？！”
两个看场的壮汉吓得抽出了腰间的朴刀，警惕地四下张望。
少年愣愣地坐在地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长生慢步走上前，将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拍掉了他衣服上的泥土。
“想测灵根？”
李长生看着少年的眼睛，轻声问道。
少年看着李长生温和的目光，下意识点了点头。
“想！我想修仙，想让我娘不再挨饿受冻！”
牛车上的八字胡道士缓过劲来，指着李长生破口大骂。
“小子，刚才是不是你使的阴招？！”
“你知不知道老道背后是赤霞门的刘执事？敢在青阳镇坏老子的买卖，你活腻歪了？！”
李长生没有理会道士的叫嚣。
他从袖中摸出一文铜钱，随手扔在道士身前的木桌上。
“当啷。”
铜钱在桌面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稳稳停在测灵石旁边。
“这枚铜钱，买他摸一下这块石头。”
李长生淡淡开口。
八字胡道士气极反笑，捂着断腿满脸横肉颤抖。
“一文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给老子打断这小子的腿！”
两名壮汉闻言，扬起朴刀就朝着李长生的肩膀劈了下来。
刀锋未落，小白从李长生肩头纵身一跃。
一道白影在空中闪过。
“啪！啪！”
两名足有两百斤重的壮汉连人带刀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牛车两侧的泥坑里，半天爬不起来。
整条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镇民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了三步。
一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白猫，一巴掌拍飞了两个五大三粗的练家子？
八字胡道士吓得面如土色，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妖……妖兽？！”
李长生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去吧，把手放上去。”
少年咽了口唾沫，大步走到木桌前，将干瘦的小手按在了那块五彩测灵石上。
石块内部原本被动过手脚的机关阵纹，在少年手掌接触的瞬间微微发亮。
八字胡道士见状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嘲讽又是杂灵根。
站在一旁的李长生，眼眸中泛起一丝深邃的光晕。
一股极其纯粹的天地灵机，悄无声息地顺着少年的手臂渡入了测灵石内。
“轰！”
原本散发着浑浊杂光的测灵石，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青色光芒！
紧接着，青光转为赤红，赤红化作金黄，最终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七彩霞光，将整条青阳镇的主街照得通亮如昼！
牛车上的木棚当场被强横的光柱掀飞。
狂暴的气流卷着碎屑四散飞射。
“这……这是什么异象？！”
八字胡道士一屁股瘫坐在车板上，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天生道体？九品天灵根？！”
话音未落，那块承受了远超负荷灵气的测灵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伴随着一声巨响，整块测灵石在少年手心四分五裂，化作一地晶莹的石粉。
耀眼的七彩霞光直冲云霄，引得青阳镇上空的云层疯狂翻涌，化作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
十里之外的苍穹上，数道正在御剑巡查的赤霞门剑光齐齐一顿，随即疯狂掉头朝着青阳镇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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