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历史军事 > 神墓吉阳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狼口拜师

王才有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他只顾着没命地往前跑,身后仿佛还能听见官府差役的吆喝声,还有财主家管家那张阴恻恻的脸。他不过是财主家一个请来给傻儿子陪读的下人,老实本分,伺候少爷,只求能混口饱饭,养活山下的爹娘。可谁能想到,财主家的小妾一夜之间横死房中,管家一口咬定是他见色起意,害怕被暴露,杀死柳姨娘。
财主不分青红皂白,当即就要家丁把他捆送官府,王才有知道,自己一旦进了官府,有口难辩,轻则严刑拷打,重则丢了性命,连带着爹娘也要受牵连,幸好逃到神岗山。
王才有常听旁人都说神岗山凶险,山高林密,豺狼虎豹横行,平日里连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
可王才有已经走投无路,身后是死路一条,眼前这深山老林,反倒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王才有在山里躲了几日。
一日,王才有穿过偏僻的小径钻,来到一棵大树旁。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从四周传来。王才有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只见昏暗的树林里,一双双泛着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足足七八只豺狼,将他团团围在中间,獠牙外露,口水顺着嘴角滴落,步步紧逼。
王才有吓得腿都软了,背靠大树,手脚冰凉,他长这么大,连杀鸡都不敢,如今面对这群饥肠辘辘的猛兽,只觉得魂飞魄散,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豺狼们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王才有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豺狼凄厉的哀嚎,短短片刻,周围便没了动静。
王才有颤抖着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那群豺狼全都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衫,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寒潭,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上没有沾半点血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只是他随手为之。
“你是谁?为何闯这神岗山?”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才有这才回过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说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男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扶他,只是静静站着。
王才有惊魂未定,又想起自己的遭遇,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把自己在财主家当陪读,被管家诬陷杀害小妾,财主不问缘由要送官,他无奈之下逃进深山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委屈处,声音哽咽,连话都说不完整。
男人听完,沉默片刻,眼神里没有鄙夷,也没有冷漠,反倒多了几分同情。
这男人便是张道阴。
王才有见张道阴神色冷峻,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再次重重磕头,说道:“大侠,我知道您是高人,我王才有实在走投无路,求您收我为徒吧!我愿终身侍奉您,吃苦受累都不怕,只求能学一身本事,日后洗清我的冤屈!”
张道阴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收徒,从不看境遇可怜,只看心性胆量。你连面对豺狼都吓得动弹不得,如何学得了我的本事?你下山去吧,自寻生路。”
张道阴说完转身便要走。
王才有急了,连忙爬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大侠,我知道自己胆小,可我是被逼的!我爹娘还在山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学!”
他死死不肯松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模样狼狈又执着。张道阴皱了皱眉,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丢在王才有面前:“要拜师也可以,把这些豺狼的皮,全都给我剥下来。做得到,你就跟着我;做不到,从此不必再提。”
王才有看着地上的短刀,又看了看那些死不瞑目的豺狼,浑身忍不住发抖。他连活鸡都没杀过,如今要剥狼皮,还是这么大的豺狼,光是看着那狰狞的模样,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双手抖得连刀都拿不起来。
“我……我不敢……”王才有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张道阴冷笑一声:“连死狼都不敢碰,还谈什么报仇雪恨,还谈什么保护爹娘?你这样的性子,就算我收了你,也只是浪费时间。”
说罢,张道阴用力甩开王才有的手,迈步就要离开。王才有看着张道阴的背影,又想到自己的冤屈,想到还在家中等他的爹娘,心中一横,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短刀说道:“我剥!我剥!”
张道阴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随即指了指山上的方向说道:“剥完这些狼皮,就到上面的石洞里来找我。”说完,便径直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王才有握着短刀,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慢慢靠近第一只豺狼。狼尸冰冷僵硬,皮毛粗糙,他闭着眼,哆哆嗦嗦地下刀,动作慢得像蜗牛。每割一下,他都心惊肉跳,好几次都想扔下刀放弃,可一想到财主和管家的嘴脸,想到自己无处申诉的冤屈,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这一夜,神岗山上寒风呼啸,虫鸣阵阵,王才有就蹲在原地,一点点地剥着狼皮。他从未做过这样的活计,手上被划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混着狼血,又脏又疼。他不敢休息,不敢合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剥完这些狼皮,就能拜师,就能学本事,就能有出头之日。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二日天刚亮,王才有终于把最后一张狼皮剥完。他浑身沾满血迹,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不堪,整个人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按照张道阴所说的方向,一步步往山上的石洞爬去。
石洞不大,里面干净整洁,张道阴正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王才有这副模样——衣衫破烂,满身血污,双眼通红,显然是一夜未眠,硬生生熬了一整晚。
张道阴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你倒是有几分韧劲。罢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道阴的徒弟。”
王才有一听,激动得再次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王才有,拜见师父!”
从这日起,王才有便在神岗山上跟着张道阴学艺。张道阴教得严苛,扎马步、练臂力、学刀法、修心法,每一样都要他拼尽全力。王才有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哪怕累得筋疲力尽,也从不敢偷懒。白日里练功,晚上还要打理山洞、收拾柴禾,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可他心里却无比踏实。
短短半个月,王才有便脱胎换骨。原本瘦弱的身子变得结实有力,眼神也不再怯懦,多了几分坚毅,拳脚功夫和基础刀法已经有模有样,比起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长工,早已判若两人。
这天练完功,王才有坐在石头上,望着山下的方向,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张道阴看在眼里,开口问道:“有何事烦心?”
王才有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师父,弟子离家已有半月,心中一直挂念爹娘。我当初逃走,他们必定会被我牵连,我想下山去看看他们,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安心。”
张道阴看着他,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笑着说道:“你有这份孝心,难得。下山去吧,切记,不可轻易惹事,万事以自保为先,速去速回。”
王才有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师父。等到夜幕降临,夜色深沉,他悄悄下山,凭着记忆,一路赶回自己的家。可到了家门口,他却愣住了——自家的房门被官府的封条死死封住,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
王才有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四处张望,找到平日里关系不错的邻居,悄悄上前打听。邻居见是他,又惊又怕,连忙把他拉到暗处,低声说道:“才有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你逃走之后,财主就告到官府,说你杀人在逃,官府派人来抓了你爹娘,说他们包庇凶犯,把人带走关起来了!我们这些邻居想帮忙,也不敢啊!”
王才有一听,如遭雷击,浑身冰凉。爹娘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官府的折腾?他又急又怒,脑子一热,便想直接去财主家,问问他们到底把爹娘怎么样了,哪怕拼了命,也要把爹娘救出来。
他趁着夜色,摸到财主家门外,刚想翻墙进去,就被院内的灯火照了个正着。财主正带着管家在院子里巡查,一眼就看见了他。
“好个王才有!你居然还敢回来!”财主又惊又怒,指着王才有大喊道:“快,把他给我绑起来!送去官府,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管家也反应过来,狞笑着上前说道:“好你个逃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天就让你死个痛快!”
二人一左一右,朝王才有扑来。王才有心中又急又恨,想到爹娘被抓,自己蒙冤受屈,全都是拜这二人所赐,一时间气血上涌。他如今已练了半个月的功夫,身手早已不同往日,下意识地出手抵挡,慌乱之中,失手击中了二人的要害。
财主和管家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旁边的房间里,财主的傻儿子张俊杰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吓得哇哇大哭,嘴里乱叫着:“死人了,死人了”。
王才有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杀人之罪,这下更是百口莫辩,爹娘恐怕会更加危险。
他不敢多留,甚至不敢再去打听爹娘的下落,转身就跑,趁着夜色,一路狂奔,再次逃回了神岗山。
山洞里,张道阴见他一身狼狈,神色慌张地回来,便知山下出了事。
王才有“噗通”跪倒在地,把下山后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声音颤抖,满是悔恨与无助:“师父,我失手杀了财主和管家,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怎么办?我爹娘他们……”
张道阴看着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且安心在山上待着,山下的事,自有定数。从今日起,你要更加刻苦练功,唯有自身强大,才有能力护你想护之人,洗你身上之冤。”
王才有抬起头,看着师父沉稳的眼神,心中那股慌乱渐渐平复。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握紧了拳头。
神岗山的风依旧呼啸,可王才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胆小怯懦的书生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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