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设心里那点感激和表忠心的情绪稍微平复后,他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向前凑近一步:
“李处长,还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可能是我多心,但我觉得……有点可疑。”
李大虎神色一肃,看着他:“什么事?你说。放心,不管有没有用,你说出来是对厂里、对组织负责。”
刘建设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是我家邻居,叫周福海。就住我们那排平房把头第二家。他以前是红旗印刷厂的老技工,好像还是个什么师傅,技术挺好。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厂里开除了。这些年一直没什么正经工作,到处打零工,家里过得挺紧巴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些日子,我不是因为自己那档子糟心事,心里憋闷。晚上老睡不着,就出去溜达。结果,连着两三天,都在晚上八点多,看见周福海鬼鬼祟祟地从家里出来。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往城西方向去。 我问他这么晚去哪儿,他说去亲戚家帮忙。可他城里哪有那么晚还需要帮忙的亲戚?”
“还有,”刘建设眼中闪过一丝“我发现了秘密”的光,“有一天周福海家里还传出肉香。”
刘建设说完,看着李大虎,补充道:“李处长,我就是觉得这事太反常了。他以前是印刷厂的,又半夜出去,突然有钱会不会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了?我就是这么一想,跟您汇报一下。”
印刷厂的老技工!半夜外出!突然经济状况好转!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让他想起了正在紧锣密鼓侦查的假粮票案!
郑朝阳他们重点排查的方向之一,就是有雕版、印刷技术的老师傅!
这个周福海,红旗印刷厂的老师傅,因故被开除,生活窘迫,有技术,有动机,近期行为异常,经济状况突变……这几乎完美契合了假票案中对核心制假技术人员的预判!
李大虎异常严肃地对刘建设说:“刘师傅,你这个情况反映得非常及时,非常重要!这可能涉及到一桩正在侦查的大案!”
刘建设一听“大案”,眼睛都瞪大了,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你把周福海的具体住址、体貌特征、那辆破自行车的具体样子、平时大概的活动规律,再仔细跟我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李大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快速记录。
刘建设连忙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记完后,李大虎合上本子,郑重地对刘建设说:“刘师傅,你今天提供的线索,价值可能非常大。我代表保卫处,感谢你的警惕性和对厂里工作的支持!如果后续调查证实周福海确实有问题,并且你的举报起到了关键作用,那么,你就是立了功! 组织上一定会记着。”
听到“立功”二字,刘建设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道:“应该的!应该的!李处长,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该向组织反映!”
“一定要保密! 对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家里人!”李大虎再次严厉叮嘱,“回去后,正常过日子,不要刻意去观察周福海,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我明白!李处长您放心!”刘建设连连保证。
“好,你先回去上班吧。记住,就当今天没找过我,专心干活。”李大虎拍了拍他肩膀。
刘建设兴奋的回去了。
李大虎没再继续巡逻,转身回到保卫处。拨了张金盛办公室的号码。
“金盛,你过来一趟。”
李大虎把刘建设举报的情况说了一遍——周福海,红旗印刷厂老技工,被开除,夜里出门,花钱大手大脚,家里飘肉香。张金盛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印刷厂的老技工?”他问了一句。
“干了快二十年。”李大虎点了根烟,“被开除了。现在打零工,没固定收入。但这几天突然有钱了。”
张金盛没再问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假粮票的事正在查,纸张、油墨、雕版,每一条线都在摸。印刷厂的老技工,正好对上了。
李大虎:“你立刻挑几个人,绝对可靠的,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要面孔生的,不能让人一眼认出来是保卫处的。组成几个小组,两人一组,你直接指挥。”
张金盛点了点头,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外围监控。重点盯夜间的行踪——他什么时候出门,去哪儿,见谁,待多久,回来带了什么东西。白天也不能放松,看他接触什么人,从外面带什么回来。”
李大虎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只监控,不接触,不惊动。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他如果真是我们要找的人,背后可能还有人。”
张金盛把本子合上,站起来:“我马上去安排。”
李大虎说,“发现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汇报。”
张金盛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把烟掐了,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市局的号码。
“朝阳,我大虎。有个线索跟你说一下……”
晚上回到家,大凤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李大虎笑了笑,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大凤从厨房端着一碟咸菜出来,在桌边坐下,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她看了一眼二虎和三虎的空位子,说:“他俩去夜校了,不等了。”
一家人围坐着吃饭。
吃着吃着,大凤放下筷子,看了李大虎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大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今天园长找我,说让我当保育员组长了,负责大班的工作。”大凤顿了顿,“我们组算上我,三个人。”
“园长说,我工作认真,对孩子有耐心,适合当组长。”大凤的声音不大,“我觉得……我也是挺认真的。
“园长什么时候找你说的?”李大虎问。
“今天中午。”
“还有别人提组长的事吗?”
“没有。她就直接跟我说了。”大凤抬起头,“大哥,你说我能不能干好?”
李大虎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心里跟明镜似的。
幼儿园园长他见过,四十来岁,圆脸,说话办事都挺利索。
以前大凤在幼儿园干了快一年,从来没提过当组长的事。
今天他升副处长的消息全厂都知道了,下午大凤就当上了组长。
哪有这么巧的事?
园长的意思很明显——李大虎的妹妹在我这儿上班,我照顾一下,你心里有数就行。这种事,哪个单位都有,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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