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把吕洛引到二楼自己的屋里,抬手示意他落座,亲自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笑着开口打趣:“稀客啊吕警长,今晚是什么风把你从香江吹到澳门来了?周末不在香江好好休息,特地跑我这儿来,你可别跟我说是来赌钱的。”
吕洛摇摇头:“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赌钱。”
他坐下后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凝重疲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绪,沉声道:“我这次连夜过来,确实是遇上了麻烦,迫在眉睫,再不提前布局摆平,三个月后我在香港警队就彻底无立足之地了。”
李大虎见他神色严肃,收起玩笑姿态,从容问道:“慢慢说,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遇上对手了?”
吕洛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声音压得很低:“威廉要回来了。”
“威廉?”李大虎皱了皱眉,“威廉还能回来?”
吕洛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我刚收到英国那边的消息,他三个月后从伦敦回来,而且这次回来不是简单的复职——他要在警队内部设一个独立的‘特别调查科’。”
李大虎等着他继续说。
“名义上说是针对大陆方面的渗透进行清理,但他真正的目标是我。”吕洛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要把我和我的人全部换掉,全部换成他的人。他在伦敦没闲着,一直在收集香江警界的材料,据说档案柜都已经存满了。”
李大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手里有什么料?”
“能把我送上法庭的料。”吕洛苦笑了一下,“我在香江干了这么多年,屁股底下干不干净,我自己清楚。以前没人动我,是因为上面有人罩着,各方势力也平衡得好。但威廉这一回来,带着尚方宝剑,谁罩我都没用。”
李大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做?”
吕洛低下头:“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找你帮忙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可是朋友。”
李大虎笑着说:“你就这么高看我?你个大探长都解决不了的,我个赌场看家的就有办法?”
吕洛说:“你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你背后站着的人太多,还都是狠人。这事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能帮我把这灾躲过去的,只有你。”
李大虎又给他点了一根烟:“既然老吕你这么信得过我,称呼你老吕不介意吧?”
吕洛闻言笑着说:“不介意,我都听出了同志的感觉了。以后就叫我老吕,我听着放心。”
“既然老吕你这么信得过我,我也不能辜负了你的信任。容我两天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过两天我回去一趟。”
吕洛知道这“回去一趟”可不是只回香江,而是去找他背后的强大后援。
如果那后援出手,自己必能平安。吕洛一下子兴奋起来,像是自己师弟要回来似的,立刻开始展示自己的价值。
他往前坐了坐,压低声音说:“前段时间,我让人整理严冲过往备案资料的时候,无意间翻到一个笔记本,记录了一桩1953年的旧案,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1953年,有一个日本人跑到港府自首,说有一批日军当年撤退时封存的黄金藏在索罟湾快艇岩洞里,大概有三吨。威廉当时负责这个案子,带人去挖了,回来报告说是空的,什么都没挖到。”吕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李大虎的眼睛,“但严冲的记录里写的不是这样。”
李大虎的眉毛挑了一下:“挖到了?”
“挖到了。但没有三吨那么多,只有一吨。”吕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当时组织人挖掘的就是严冲。他亲笔记录的,挖出来的黄金被秘密转移了,他本人偷偷藏匿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威廉转移走了,去向不明。”
李大虎问道:“他藏了多少?”
“一千两,也就是37.8公斤。”
李大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这和你搜出来的黄金数对不上啊。”
吕洛说:“我搜出来的应该是他以后贪的。这批黄金一定也被他藏起来了。那个日本人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还有大量黄金被日军转移到了山体里四通八达的防空洞群内,具体位置他没说清楚,只说是在太平山一带。他说完这些之后没多久,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大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这里面看样子事不小。”
吕洛说:“那当然,这些黄金都是当年日军占领香江时抢的各家银行的储备黄金。找到了是要归还各大银行的。谁知道他们后面又挖出来了多少。还有,我那天没什么事,把严冲每次去小庙的时间都用红圈圈了起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李大虎一听是严冲和小庙的事,立刻精神起来:“你发现了什么?”
吕洛笑着说:“我发现,严冲每次去小庙都是第二个月的第二个周四。”
李大虎想了一下,哈哈大笑:“我想明白了。怪不得小庙翻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他每次来不是拜庙,应该是庙里先来了人在等他。他俩在庙里会面,只是现在离严冲死也好几个月了,这个接头人会不会不来了?”
吕洛说:“应该还会来,因为接头人会认为严冲肯定会有交代的,他至少会来看三次。”
李大虎问:“离下次还有多长时间?”
吕洛说:“还有半个多月。蒙虎,如果您能帮我度过这次难关,名单资料你拿走。所有得到的黄金或其他东西,我全都不要,算是我谢您的。我估计这笔钱不小,应该能让你们满意。”
李大虎笑着看着他:“你这是慷他人之慨,倒是会算得紧。”
吕洛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是朋友,不讲这些。我还有别的事。”
李大虎疑惑:“还有别的事?你现在怎么这么多事?你也是个实权大佬,怎么这么多事不能解决?”
吕洛又点了一根烟,然后说出了他今晚另一个来意:“我想把香江的规费统一起来。”
李大虎愣了一下:“规费?”
“对,规费。”吕洛把烟夹在手指间,比划了一下,
“现在香江的规费收得太乱了。商人们今天要给这个帮派交一份,明天要给那个警署交一份,后天又冒出几个人来收另一份,交来交去没完没了,商人们叫苦连天,底下的兄弟们也分不清楚到底该听谁的。我想把整个香江的规费统一起来,固定好每个人分的比例,从上到下,明明白白。商人们只需要交一份,交完之后再也没人去找他们麻烦。警方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有固定的份子钱拿。各条街都有社团去收,谁的地盘谁收,收上来留下自己的例份,剩下的上交给我们,我们再分。这样弟兄们都有钱拿,商人们也知道每月该交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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