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坐在桌边,看着报纸头版威廉的大照片。
“老郑,你说那群洋人给威廉打吐真剂的时候,咱们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把总兵的线索也套出来?”
郑朝阳头也不抬地说:“大虎,你是不是着急糊涂了?”
“我没糊涂。”李大虎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吐真剂这种东西,一旦打进体内,人的意志防线就全面崩溃了。到时候威廉脑子里有什么,都会往外倒。总兵是他埋的钉子,他很有可能会说。”
郑朝阳这才放下笔,不紧不慢地说:“第一,吐真剂是给威廉打的,但打药的人是洋人那边安排的,注射现场连吕洛都进不去,你怎么插手?”
李大虎没接话。
“第二,就算威廉真说出点总兵的事,在场的全是洋人高层和银行代表,谁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第三,没人问关于总兵的事,威廉怎么会说出总兵?那群洋人打药是为了问黄金的下落,不是为了帮你挖特务。你指望他们替你问话,不如指望威廉自己做梦说梦话。总兵的事,咱们另想办法。威廉虽然被抓了,但那些和他有过交集的人里面,未必没有人知道总兵的线索。”
傍晚,吕洛的电话打了过来。
“蒙虎,洋人那边已经完成了注射前的最后准备。两名英籍狱警被调到了赤柱监狱的夜班岗,菲律宾代表亲自带着两支吐真剂进了监狱,各方各派了一名代表到场见证。”
李大虎握着话筒,问了一句:“老吕,你能不能找个机会,打听一下一个代号总兵的是谁?或者有什么特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蒙虎,你这是在为难我。”吕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注射现场连我都进不去,我只能在外头等着。”
李大虎说道“不用必须问,就是有机会的话你试试。你自己安全第一位的。”
吕洛想了想说了一句:“谁让我欠你人情呢。我只能说——我试试。有机会我就问,没机会你别怪我。”
“谢了,老吕。”李大虎说。
注射时间定在凌晨两点四十分。
地点在赤柱监狱地下二层的一间隔离审讯室里。
当天傍晚,监狱方面就将该楼层所有无关人员提前清了出去。
英籍狱警接管了地下二层的全部岗哨,连送饭的杂役都不准进入。
吕洛没能进入注射现场。他在监狱办公楼里找了一个位置,窗户斜对着地下二层的出口。
他带了两包烟,做好了蹲守一夜的准备。
凌晨两点三十分,两名英籍狱警押着威廉走进审讯室。
威廉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双手戴着手铐,押在两名狱警中间。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走廊尽头。
审讯室的门在威廉身后关上了。铁门厚重,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几秒钟才消散。
审讯室内,一张铁制的审讯椅固定在房间中央。威廉被按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脚踝也被固定在椅腿两侧的金属环里。
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光线刺眼,照得威廉的脸一片惨白。
菲律宾代表站在威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拎着一只小型的医疗冷藏箱。他把箱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打开箱盖,露出里面两只玻璃注射器。
菲律宾代表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威廉,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主动交代剩余黄金藏匿地点,财团保你活命,留你一条退路。顽固抵抗,后果自负。”
威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菲律宾代表等了几秒钟,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不再浪费时间。“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好好说话不听,那就没必要再跟他浪费时间了。”
他从冷藏箱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针管内装着大约五毫升的无色透明液体。他弹了弹针管,排出针头里的空气,然后走到威廉身边,撩起他左臂的袖子。
威廉没有挣扎。
针头刺入静脉。透明的液体被缓缓推入血管。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注射后十分钟,威廉没有任何反应。低着头,呼吸平稳,身体放松,没有任何异常。
伦敦财团派来的代表皱着眉开口:“这药剂到底有没有用?十分钟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状态稳得离谱。”
新加坡银行代表也跟着质疑:“不会是药剂失效了吧?”
菲律宾代表面色淡定,只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等待:“军方特制药剂,起效慢,后劲足,别急。”
第十二分钟,威廉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菲律宾代表凑近他,用英语问了一句:“威廉,那五十箱黄金在哪里?”
威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
“六箱……只有六箱……我只拿了六箱……只拿了六箱。”
菲律宾代表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名见证人。
一名英籍高层上前,语气急躁:“别扯废话!媒体曝光五十箱,现场痕迹足以证明有大批量财宝存放,剩下的四十四箱在哪?立刻交代!”
威廉的头微微摇了摇,:“没有……没有五十箱……只有六箱……我只拿了六箱……”
“什么六箱!说五十箱!”一个银行代表抢过来,手在桌上一拍。
几个代表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还在说谎。吐真剂的效果也没有说的那么好啊。”
另一个银行代表换了一种问法:“那批黄金,一共有多少箱?”
威廉的嘴角流下一丝唾液,眼神涣散地盯着前方的虚空,声音断断续续:“二十四箱……一共二十四箱……我只拿了六箱……其他的……不是我拿的……”
“不是你拿的?那是谁拿的?”
威廉的面部肌肉开始抽搐,像是在努力对抗药物的作用。指甲刮过铁质扶手表面,发出细微的刺耳声响。
菲律宾代表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威廉的状态,走到冷藏箱旁边,打开箱盖,看了一眼里面剩下的那支注射器,对几个代表说了一句:“药量可能不够。他还在抵抗。需要加量。”
一个银行代表的问:“你带了几支?”
“两支。”菲律宾代表从冷藏箱里取出第二支注射器,“这支打下去,他就不可能再抵抗了。但副作用也大——可能会对他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
几个见证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有人问:“如果他彻底疯了,我们还怎么问黄金的下落?”
另一人说:“他现在这个样子,跟疯了也没什么区别。打吧,不打他也不会说。”
菲律宾代表见没有人反对,便拿着第二支注射器走到了威廉身边。
威廉看到那支注射器,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被椅子上的束缚固定住了,动弹不得。他的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人能听懂。
针头再次刺入静脉。第二管透明液体被推入了威廉的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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