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疯了的消息传遍香江的第四天，赤柱监狱一如往常，狱警按着固定流程开展早间巡查。
走到威廉的单人囚室时，巡查的狱警脚步骤然顿住。
威廉蜷缩在床角，身体僵硬紧绷，整个人一动不动，早已没了气息。
法医第一时间勘验尸体，最终出具的官方报告，突发性脑溢血。
草草给了一个谁也不信的结论。
消息传开，各大报社加急赶印增刊，街头报童满街奔走叫卖，售卖速度远超当初威廉被捕的那一天。
街头巷尾，无数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有人笃定：“哪是什么脑溢血，分明是有人怕他乱说话，连夜封口灭口。”
还有人说得更加直白：“他手里攥着太多黑料，活着就是定时炸弹，谁敢留他性命？”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威廉的死，绝非意外。
港督府门前，再度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另一边，三家境外银行的代表，早早的收拾行李撤离了香江。
他们根本不在乎后续审判、不在乎舆论追责，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伦敦克拉彭街十七号。
他们急着抢在所有人前面，搜刮财物，生怕晚一步，就会被旁人捷足先登，颗粒无收。
可后续传回的消息，让一众满怀期待的势力彻底落空。
那栋伦敦宅邸内，根本没有传闻中五十箱天价黄金，仅仅只搜出不到二十根金条，外加一些零散的古董珠宝。
这点财物，对比热议的五十箱藏宝，连零头都算不上。
忙活一场，所有人都是空欢喜一场。
香江警界随着威廉的离奇死亡，丑闻缠身、自顾不暇。
吕洛一步步肃清异己，很快掌控了香江华人警队。
警界、社团尽数归顺，吕洛真正做到了一统香江地下与警务两方江湖。
彼时，李大虎正和郑朝阳核对最后一批物资。
李响快步走进院子汇报。
“李处，刚传来消息，威廉死了，官方定论是脑溢血。”
李大虎握着钢笔的手骤然一顿。
“他死了？”
郑朝阳抬眼，“人一死，过往所有的事就全部烂在土里了。”
李大虎揉了揉眉心，脑袋有点乱，打算上街转转。
和平大街依旧热闹喧嚣，市井烟火气十足。
李大虎沿着街面往前走，一路上碰到好几个认识的商户，都跟他打招呼。
有人喊“蒙爷”，有人喊“虎爷”。
李大虎一一回应，脚步没停，一直走到街中段的茶馆门口。
贾有贵还坐在茶馆里靠窗的那个老位置上，看到李大虎，赶紧站起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咧嘴笑了：“虎爷，您怎么来了？”
李大虎在他对面坐下，：“没事，过来看看你。规费收得怎么样？”
贾有贵赶紧给李大虎沏了一杯茶。“还行。这个月的规费都收齐了。现在一个月收一次，明码标价好收。到日子都主动送来。”
两人正说着话，茶馆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脸上脏兮兮的。蹦蹦跳跳跑上前，对着贾有贵脆生生喊了一句：“贵叔！”
贾有贵抬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语气随意温和：“阿宝，来叔给糖。”说着真的从兜里掏出两块糖给了阿宝。
小孩闻言，小脸笑的眼睛咪咪着。让李大虎想起了自己的小妹。
“你倒是有爱心，街里的小孩都对你这么亲近。”
贾有贵笑了笑。“虎爷，这是街尾王寡妇的儿子阿宝，她家靠她卖点小百货，日子过得紧巴。阿宝这孩子挺机灵的，就是胆子小，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敢跟他妈说。有一回让三个大孩子堵在巷子里，我正好路过，喊了一嗓子，那仨孩子就跑了。从那以后这小子就爱找我待着，说贵叔你真威风，和你一起没人欺负我。一来二去，我和他娘也熟了。估计过几个月您就能吃到喜糖了。”
李大虎笑着颔首，仔细看了看贾有贵。“别说，老贾你现在脸上有肉了，看着也端正了。还管着一条街，那也是中老年妇女的抢手货。钻石王老五。”
俩人嘻嘻哈哈的打趣。
“虎爷，前几天有个老板找上门，想在咱们和平大街开个烟馆。他倒是机灵，不敢明目张胆开店，就想找个后巷阁楼偷偷开暗档。那人口气不小，跟我承诺，每个月愿意交两倍规费，绝不拖欠。只求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行个方便。”
李大虎眉头微蹙：“你答应了？”
贾有贵笑道，“我哪敢啊？您以前交代过，绝不许沾鸦片。我直接把人赶走了。别说两倍规费，就算三倍、四倍，我也不可能让他在这条街开烟馆。”
李大虎点头：“你是个懂事的，你要是敢沾鸦片，我绝不会放过你。”
贾有贵接着说道：“我当场放了话，和平大街地界，鸦片一概不准沾。谁想来这里铤而走险，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娄晓娥找上门。“虎哥，高龙头传话给你。叶寒和何生他们租下爱都酒店，重新装修，定名新花园赌场，过几天就正式开业。到时候你回去捧场，一起剪彩热闹热闹。高龙头和洪九爷他们都会到场。”
贾有贵听得满脸好奇。
他守在香江街头，一辈子混迹市井，管的是街边小摊、收着规费、见的是街头烟火，从未见过新式大赌场的排场，心里蠢蠢欲动，想去澳门开开眼界。
李大虎见状，随口问道：“想去看看？”
贾有贵也不掩饰，：“确实想去见见世面，听说澳门那边赌场很大，里面什么都有，比咱们这边的小赌档强多了。”
李大虎想起之前的约定，：“之前答应了晓娥，有空去澳门散心游玩。正好趁着这次赌场开业的机会，咱们一起过去逛逛，就当放松散心。”
贾有贵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整了整身上的褂子，说：“虎爷，我这就去换身新行头，绝不给您丢人。”
敲定行程后，几人收拾妥当，第二天一同过境前往澳门。
翻新后的酒店大楼焕然一新，门头气派规整，场内灯火通明，和香江老旧的街巷、昏暗的赌档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奢华新鲜。
这是贾有贵这辈子第一次踏进新式赌场，刚走到大厅门口，整个人直接看呆了。
宽敞明亮的大厅、整齐排布的赌桌、精致华丽的装潢、往来衣着光鲜的客人，还有耳边此起彼伏的筹码碰撞声、人声笑语，一切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场面。
他呆呆的半天挪不动半步，活脱脱一个第一次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汉子。
倒是娄晓娥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场面，拉着李大虎开始四处逛着。
一旁的钱斌看着贾有贵这副模样，忍不住出声打趣。
“哟，老贾，要不要上桌玩两把，试试手气？赢了钱，回去直接把王寡妇娶了。”
贾有贵连忙回过神，连连摆手摇头。
“不玩不玩，我就是单纯看看，开开眼界就行。这种大局、大场面，不是我这种街边地头能碰的，玩不起也不敢玩。”
钱斌笑着调侃：“难得来一次澳门，不赌两把多可惜。”
贾有贵“可惜什么？赌场里的钱，来得快、去得更快，真要下场去赌，一不小心栽进去，我辛辛苦苦守街、攒的家底，全都得赔干净。我还是守着那条街，挣点有数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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