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的热闹劲儿过去之后，来捧场的宾客们陆陆续续开始返程。
高龙头带着烟斗老爷子、眼镜老爷子和洪九爷先走了一步，娄晓娥和贾有贵也跟着三位老爷子的船一起回了香江。临走的时候，娄晓娥没多说什幺，只跟李大虎说了句“你自己小心”，就转身上了船。
送走了他们之后，李大虎的生活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他每天在赌场里巡查两次，一圈走下来大概要四十多分钟。他走得不算快，每一张赌台、每一个荷官，他都看一遍。
现在他也有经验了，巡查不光要看赌客，荷官也要看。
如果碰到那种东张西望的，害怕自己直视的。就要让巡场的注意他。有的荷官会伙同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的台子上拿走点小钱。
一般的小老千根本用不着李大虎操心。叶寒在场里养了一批暗灯，这些人穿着便服混在赌客中间。
小老千刚在台子边坐下没两把，就有人上去递烟，客客气气请到旁边“喝茶”。
用叶寒的话说，这都算不得事，你蒙虎是为大事留着的，起到的是震慑作用。所以李大虎每日也就是巡两圈，露个脸，让外头知道蒙虎在。
李响那边很快送来了中野隆信的照片。
照片拍得不错，虽然是在远处偷拍的，但人脸很清楚——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看起来像是一个体面的商人。
李大虎拿着照片看了几遍，把那张脸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就把照片收进了抽屉里。
李响汇报说“中野隆信今天坐船回香江了。我们没有跟过去，上回您说香江归吕洛他们。”
李大虎想了一下“既然他回香江了，你们这几天就看看那个仓库，有没有机会进去。我一会告诉吕洛一声中野隆信回去了。”
蒙才和沈鹤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两个人每天上午都要花两个小时学英语——沈鹤的英语底子不错，主要是教蒙才，从最基础的日常对话开始，比如“你好”“谢谢”“多少钱”“洗手间在哪里”这类实用短语。
蒙才学得挺认真，就是发音总带着口音，但好歹能磕磕绊绊地说几句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就练手艺，蒙才练扑克，沈鹤跟着学。
何生专门在三楼给他们腾了一间空房间当练习室，里面摆了一张标准尺寸的赌桌，两个人经常一练就是一个下午，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沈鹤喊蒙才师父越来越高兴了。
晚上一起吃完饭何生说道。“大家先别急着走，还有一桩小事，我临时增补安排。”
众人脚步一顿，纷纷回头看来。
何生目光落在蒙才身上，带着无奈笑意。
“这次出国参赛，你没带十万美金，我给你们配了四个贴身保镖。安保是够了，但四个大老爷们一路太过枯燥。你们一去就是大半个月，舟车劳顿，连个说话打理的人都没有。”
蒙才随口回道：“有保镖护着安全就够了，其余无所谓。我也是会两手的。”
何生闻言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你是无所谓，我得替你操心。你今年三十大几的人了，至今连个媳妇都没有。”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人瞬间轻笑出声。
蒙才脸皮微热，尴尬摆手：“生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玩笑。出国比赛是正经事。”
何生摆了摆手，“男人立业也要成家，你常年泡在赌场，压根没机会结识体面姑娘。正好这次去美国，我给你特意安排个人随行。”
叶寒瞬间听出味道，笑着接话：“哦？生哥这是打算给蒙才兄弟撮合一段姻缘？”
“没错。”何生大大方方点头，“公事私事一并办了。赌赛赢大钱，还能结姻缘，两不误。”
李大虎靠在椅边，嗤笑一声开口嘲讽。
“可以啊，自古美女爱英雄啊。”
蒙才哭笑不得：“蒙虎你别起哄，我真没这个心思。”
何生不容他推脱，“我专门托老友牵线，请来了苏砚秋小姐随行，全程兼任你们的专属英文翻译。”
这话一出，会议室众人皆是骇然。港澳名流圈子里，没人没听过苏砚秋的名字，是近年港澳涉外圈层最拔尖、口碑最干净的才女。
叶寒忍不住感慨：“生哥这面子是真够大。苏小姐香江名校出身，一口地道美式英语，常年帮港澳顶级商行做专职翻译。谈吐、礼仪，都是圈内顶尖水准。寻常富商重金邀约她随行应酬，她向来一概回绝，这次居然肯答应随队赴美。”
何生点头，笑着补充。
“我特意请她，一是她专业过硬，海外规矩、赛事对接样样精通，有她跟着，你们不用在语言和人情世故上吃亏。二是——苏砚秋今年三十六岁，至今未婚。”
“别看她单身，追她的人可不少。”何生淡淡说道，“只是这姑娘心气高，年轻时候忙着搞事业，说白了，是她自己不想嫁，不是没人要。”
说到这里，何生眼神越发玩味，转头看向蒙才，摆明了就是刻意撮合。
蒙才笑了笑“何先生，两个世界的人融不进一个圈子的。”
何生“你试试，试试看。”
这边钱斌、李响和多门盯着路环那座仓库。
钱斌盯着大铁门说：“我找个夜深人静的时机，直接开锁溜进去，转一圈什么底细都摸清了。”
李响不同意。他觉得开锁的风险太大，万一里面有人值守，一开门撞个正着，连跑都来不及。
他的方案是从仓库北面的围墙翻过去，那边有一段墙头没有拉铁丝网，一个助跑就能上去，进了院子之后再沿着墙根的阴影摸到仓库主体建筑的通风口，从通风口钻进去。
两个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多门说“仓库里，库管、警卫、杂工、搬运工，人不少。这么多人吃都在这边，肯定有食堂，有食堂就有固定采购。”
接下来几天，多门没再蹲守仓库，专门盯着往来采购的车辆，顺利搭上了仓库的采购方明亮。
方明亮负责仓库物资采买，为人市侩，爱贪小便宜。
多门摸清他的性子，先是给他介绍了两处低价拿货的渠道。又请方明亮吃了两顿饭。第一顿是大排档，第二顿是酒楼。
两顿饭下来，两个人已经熟得跟认识了十几年的老友一样，互相称兄道弟。
吃饭时多门装作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那个仓库，活儿多不多？”
方明亮一边吃一边说：“不多。那个仓库就是个临时备用的中转站，货没多少。平时闲得很。”
“老板是哪儿的？”
“日本人。”方明亮放下筷子，压低了一点声音，“老板平时不在澳门，这边管事的是一个叫麻生的小鬼子。那家伙脾气不小，但平时不怎么露面，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办公楼里。”
多门给他倒了一杯酒：“办公楼？不在仓库那边？”
“不在。”方明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仓库后面还有一栋小楼，两层，麻生和几个日本人就住在那里头。那座楼谁也不许进，只有那几个日本人可以进。我们这些本地人，连靠近都不行。他们一直住在里面，不像我们晚上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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