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钱斌和李响就到了路环仓库门口。
门卫老头认识他俩了，摆了摆手示意进去。
两人穿过院子，到了警卫室，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啃馒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坐在中间，翘着二郎腿，看见他俩进来，点了点头：“新来的？”
“是，队长。昨天管事先生让我们今天来报到。”钱斌说，随后笑呵呵的递过一支香烟。
队长接过烟：“我叫刘德胜，你们以后叫我刘队就行。这两天先安排你们上白班，熟悉熟悉环境。等过两天再排夜班。”
“是，我们听刘队的。”
刘德胜站起来，从墙上摘下两把手电筒，一人递了一把：“拿着。以后夜间巡逻的时候用。咱们这院子不大，但规矩多，我边走边跟你们说。”
三个人出了警卫室，沿着院墙开始走。
院子是长方形的，围墙大概三米高，顶上拉了铁丝网。
正对着大门是一条水泥路，路两边各有一座大仓库，左边是一号，右边是二号。
一号仓库的大门是普通的铁皮门，白天敞开着，能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有米面粮油，有成捆的布匹，还有一些农具和日用百货。几个工人正往一辆卡车上装货，忙忙碌碌的。
“一号库是敞开的，谁都能进。”刘德胜指了指，“里面有三个库管员，负责清点和登记。这边的货都是日常贸易，澳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大部分都从这儿走。”
钱斌装作随意地问：“就两个大仓库？我还以为得有七八个库房呢。那二号库呢？”
刘德胜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二号库你们别靠近。那是管事的亲自掌管的，平时锁着门，除了他谁都不能进。”
“管事的？就是那天带我们见日本人那个？”李响问。
“对，他姓黄，叫黄永发。跟了日本麻生先生好几年了，日本人对他很放心。二号库的钥匙只有他有，麻生先生都不怎么管那边的事。”
钱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三个人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刘德胜指了指后面一栋两层小楼：“那边是日本人的住处，麻生先生和几个日本人都住在里面。没事别往那边去，他们不喜欢被打扰。”
李响抬眼看了看那栋楼，灰色的楼墙，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楼门口装着两扇铁门，看着比仓库的门还结实。
“行了，大致就是这样。”刘德胜拍了拍手，“你们今天先在院子里转转，认认路。有什么事到警卫室找我。”
说完他就走了。
钱斌和李响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各自散开，开始在院子里慢慢溜达。
白天的仓库大院其实挺热闹。一号库门口不断有货车进出，装卸工扛着麻袋来回装卸，库管员拿着账本在旁边点数。
钱斌凑过去看了几眼，货物种类确实杂，但都是普通民用品，没什么特别的。
二号库那边就冷清多了。
大门紧闭，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钱斌试着走近了几步，发现门上的锁是一把大号的铜挂锁。窗户全被封死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刚打算再往前凑两步，一个库管员立马扭头喝住。
“哎！那地方别过去！二号库不是你们能沾边的，没事离远点。”
李响脚步当即顿住，顺势转过身。
“晓得晓得，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绕着二号库走了一圈，发现仓库的屋顶有一个不大的通风口，大约半米见方，用铁网罩着。
铁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锈迹斑斑。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斌和李响端着碗蹲在墙角，一边扒饭一边小声说话。
“看到了吗？”钱斌问。
“看到了。屋顶那个通风口，大小够我钻进去。”李响嚼着饭说。
“白天不行，人太多。得等晚上。”
“嗯。不过今天晚上估计不行，咱俩刚来，还不熟悉夜里的动静。”
钱斌点了点头：“先摸两天再说。”
下午没什么事，两个人跟着老警卫又巡了两趟院子，把每个角落都巡了一遍。
傍晚五点，刘德胜过来通知他们下班：“明天开始排夜班，你俩做好准备。”
“没问题，刘队。”钱斌满口答应。
到了傍晚准备收工的时候，门卫老张蹲在库门口抽烟，钱斌过去也蹲下了，从兜里掏出良友递了一根。
老张接过去，就着钱斌的火凑着吸了一口，吐了口烟说："你俩夜班？"
"明天开始排。"钱斌也点了一根。
老张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又说："夜班没什么事，走两圈就行。以前那两个小陈和小黄，就是嫌夜里瘆得慌，走得又勤，才不干的。"
钱斌说："瘆得慌？"
老张弹了弹烟灰，"这院子大，夜里风从山那边灌过来，呜呜的，又没几个人。以前有条狗，黄狗，养了好几年了，谁来了都摇尾巴。后来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死了，肚子胀得老高，八成是被人药了。狗死了之后夜里更安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走夜路当心点就行了，带好手电。"
钱斌说："谢了，张师傅。"
回到住处，两个人把白天的情况跟李大虎说了一遍。
李大虎听完，说：“不急。你们刚进去，先稳住。日本人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什么特别的。”李响说，“那栋小楼白天也不怎么开门，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不过我听老警卫说，楼里住了五个日本人，平时很少出来。”
“五个……”李大虎念叨了一句，“加上麻生，才五个。”
“对。麻生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出楼，吃饭都是让人送到楼里。”
李大虎点了点头：“行，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夜班，自己小心。”
第二天傍晚，钱斌和李响准时到了仓库。刘德胜已经在警卫室里等着了，看见他们进来，递过来两件厚外套：“夜里面风大，穿上。手电不用省着用。”
“谢谢刘队。”
“今晚就你们两个值夜班，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巡逻路线你们白天都走过了，我就不重复了。记住，每两个小时巡一圈，重点看一号库的门锁和院墙。有事就到门卫室打电话，号码贴在电话机上。”
“二号库那边呢？”钱斌问。
刘德胜看了他一眼：“二号库不用你们管。那边的钥匙在黄管事手里，那把大锁拿大锤都砸不开。”
钱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仓库大院里的工人都走了，只剩下门卫老张头和一个值班的库管员。
库管员在一号库旁边的办公室里整理单据，门卫老头坐在门卫室里听收音机。
钱斌和李响开始了第一趟夜间巡逻。
院子很大，当时没有什么路灯。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出一片片模糊的影子。
风从海边吹过来，穿过空旷的院子，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地方晚上是挺瘆人的。听着像什么在叫。”李响低声说。
“这鬼地方，白天看着还行，一到晚上跟坟场似的。”钱斌搓了搓胳膊，“听说以前有条狗来着，那条狗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吃了耗子药。”
“谁下的药？”
“不知道。反正死了以后就没人再养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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