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何生就带着人出发了。
报社的记者扛着相机跟在后面，码头上停着一艘专门包下来的客船，船头绑了一朵大红花，看上去喜气洋洋的。
何生站在船头，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副要去迎接凯旋英雄的派头。
船驶出码头，朝着香江的方向开去。
多门他天不亮就来了，“处长，你上次说的那种迷药，我跑遍了澳门的各个地方，都没有。”
多门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药效够强、无色无味的，根本没地方找去。有几种兽医用的倒是能搞到，但味道大，一闻就知道不对劲。”
李大虎皱了皱眉：“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要不向组织申请？”多门说，“咱们那什么没有，弄到想办法送过来就行。”
李大虎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就申请。我一会就把这个需求写进行动计划里，一并报上去。”
没过多久，钱斌和李响也回来了。两个人熬了一整夜的班，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精神头还不错。
他们进了屋，看见李大虎正在桌前写东西，便在旁边坐下来等。
李大虎抬起头：“怎么样？”
钱斌先说：“已经跟刘队长说好了。下周清明放假，仓库那边其他的警卫，家里都有事要回去祭祖。刘队长正愁没人顶班，我跟他说我俩没家室，清明不回家，可以替他们值班。刘队长高兴坏了，当场就答应了。”
“两夜一天。”李响说，“清明前一天晚上开始，一直到清明第二天早上。”
李大虎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很好。这样我们就有两夜一天的时间了。”
他走到桌前，从柜子里取出一卷海图，在桌面上摊开。
他用手指在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路环仓库后面的小码头开始，一直延伸到珠海湾仔附近。
“仓库后面的小码头，到最近的珠海湾仔，直线距离也就两海里多一点。”李大虎抬起头看向多门，“清明那天正好是朔日大潮，水位高，中型船能靠得上码头。”
多门凑过来看了一眼海图：“那敢情好。”
李大虎又用手指在仓库后门点了点：“仓库后面那条路，能并排跑两辆叉车吗？路面够不够宽？”
多门想了想，说：“后面就是一片荒滩，没有正经的路，但地面还算平整。并排跑两台叉车没问题。”
“那就好。”李大虎看向钱斌和李响，“小二楼一定要拿下。里面的东西比二号库值钱得多。还有五个小鬼子必须解决了，要不肯定会添麻烦。”
钱斌搓了搓手，咧嘴笑了一下：“李处，我们总算是熬出头了。再值夜班，我们就得倒时差了。”
李大虎看着他们俩，说道：“还有个不确定的因素。”
三个人都看向他。
“中野隆信。”李大虎说，“这老小子还在澳门，待在城里没走。他在这儿一天，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我们的行动被他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多门接话：“处长，你放心，我肯定盯死他。绝不会像吕洛那些手下一样，把人给盯丢了。”
“你一个人盯得住吗？”
“盯得住。”多门说，“他现在住在中央酒店，每天的活动范围不大，不怎么出门。我一个人够了。”
李大虎沉吟了一下：“清明前他要是不走，就绑了他。”
多门点了点头：“明白。”
李大虎在屋里踱了两步，停下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现在能用的人还是太少。钱斌和李响得天天去巡逻，多门要盯中野隆信，我得待在赌场，人手根本不够。”
他走到电话机前，摇了几下手柄。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郑朝阳的声音。
“朝阳，是我。”李大虎说，“你收拾一下，带着电台，立刻来澳门。”
郑朝阳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奋：“要行动了？”
“对。何生今天去香江接蒙才，你到码头等着，跟他们一起回来。这样不会引人注意。”
“明白了。我这就收拾。”
“电池多备几块。到了澳门之后直接到我这里来。”
“好。”
挂了电话，李大虎转过身，对屋里的三个人说：“行了，该睡觉的去睡觉，该盯人的去盯人。我开始写行动方案。”
钱斌和李响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回房间补觉去了。
多门戴上帽子，出门去盯中野隆信。
屋里安静下来。李大虎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拿起钢笔，开始伏案书写。
他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窗外传来街道上行人的说话声和汽车喇叭声，但他充耳不闻。
傍晚时分，码头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何生的船回来了。
码头上围了不少人，报社的记者举着相机在拍，何生第一个跳上岸，满脸红光，冲着人群挥手。
紧接着，蒙才从船舱里走出来，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神色平静，看不出是刚拿了个世界冠军的样子。
沈鹤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手里还拎着一个奖杯，不停地朝岸上的人挥舞。
苏砚秋最后一个走出来，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只小皮箱。
整个码头都沸腾了。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有人在喊“冠军回来了”，还有人举着写有蒙才名字的牌子在摇晃。
叶寒在赌场大厅里摆了十几桌流水席。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酒坛子一溜排开。
叶寒说到做到，谁来都有份，赌场的员工、相熟的赌客、甚至街对面的店铺老板都跑来凑热闹。
何生端着酒杯站起来，先敬了蒙才一杯，又敬了沈鹤一杯，然后开始挨桌敬酒。
蒙才被人群围在中间，不停地有人找他合影。沈鹤更是来者不拒，喝得脸红脖子粗，搂着旁边的人称兄道弟。
李大虎趁着没人注意，上了二楼，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柜上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昏暗。
郑朝阳桌上摊着一部电台，耳机挂在旁边的椅背上，电线从窗口的缝隙里穿出去，顺着外墙垂到楼下的阴影里。
“都安排好了？”李大虎问。
郑朝阳点了点头。李大虎从怀里掏出几页写满了字的信纸，递给郑朝阳：“行动计划。你今晚就发回去。”
郑朝阳坐到电台前，戴上耳机，开始调整频率。
李大虎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楼下看了一眼。
大厅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唱歌，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有人注意到二楼的这扇窗户后面，一部电台正在发出微弱的信号。
过了大概一刻钟，郑朝阳停下了手指，摘下耳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出去了。”
李大虎转过身来：“总部那边怎么说？”
“收到了，让我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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