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李大虎站在巷口看着熟悉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回家的感觉真好。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低着头，推着一辆旧自行车，慢慢悠悠顺着路边往巷子深处走。
那人弓着腰，看着蔫头耷脑的，浑身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模样。
李大虎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别人，正是许大茂。
李大虎心里顿时乐了，这孙子，离正式下班还差着小半个钟头，这是妥妥的早退。
他抬脚快走两步，悄无声息绕到许大茂身后，抬手轻轻一拍他的肩膀。
“大茂，你敢早退。”
许大茂吓得一哆嗦，差点没把自行车扔了：“没有没有，我是有事……啊？大虎！”
他看清是李大虎，眼睛一下亮了，又惊又喜：“大虎！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钱斌李响那俩小子，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我们都以为你最后向我开炮了！”
李大虎被他逗得哈哈一笑：“你小子净瞎琢磨。我打仗向来都是往前冲的，从来都是我进攻别人，哪有我死守挨打的份？那该死的阵地，留给敌人守就够了。”
说笑间，他仔细打量了两眼许大茂，发现许大茂脸上依旧挂着散不去的愁容，刚才那股子开心劲只是转瞬即逝，整个人还是耷拉着眉眼，一副憋屈到家的模样。
李大虎收敛笑意，随口问道：“不对啊，你小子不对劲。怎么蔫头耷脑、一脸憋屈。怎么回事？让人谁拿捏了？还是在外头吃亏受气了？让人煮了？”
许大茂长长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大虎，我最近心里堵得慌，正愁没人说呢。”
“怎么了？出啥事了？”李大虎问道。
许大茂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又纠结：“我要结婚了。”
李大虎一愣，随即笑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岁数可不小了，结婚成家是喜事啊，你愁眉苦脸干什么？差钱还是差票？跟我说，我这边有富余的，全都能给你顶上。”
“嗨！要是差钱差票，我压根就不发愁。”许大茂摆了摆手，满脸无奈，“那些都是小事，咬咬牙总能凑出来。我现在愁的是，这婚，我有点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结。”
这下李大虎是真好奇了，往前凑了凑：“哦？这新鲜了。谈恋爱的时候甜甜蜜蜜，天天往人姑娘跟前凑，眼看要结婚了反倒犹豫了？怎么个不心甜法，你跟我说说。”
许大茂干脆把自行车支在路边，拉着李大虎一起蹲在了巷口的墙根下，慢慢唠了起来。
“大虎，你是了解我的。我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总爱装个文艺，搞点小资情调，显得我跟厂里那些粗老爷们不一样。”
李大虎点点头：“这点我知道，你向来好面子，喜欢装体面。”
“对啊！我那都是装的！”许大茂一脸苦逼，“我骨子里就是个普通工人，没啥文艺细胞，也不懂什么小资情调。我装文艺、装讲究，就是为了撑面子、好看而已。可我对象苒秋叶不一样，她是真文艺，真讲究，实打实的小资性子，不是装出来的。”
李大虎很是纳闷，“这有什么区别吗？”
许大茂接着吐槽，越说越愁：“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就懂了。要是我手里有一瓶好红酒，我肯定舍不得喝。我得留着，找机会在人前显摆显摆，多露几次脸，撑足了面子，不然我都觉得亏。可苒秋叶不一样，她要是有一瓶红酒，半点不犹豫，直接找杯子倒了就喝，一点不留着。”
“你听着好像是小事吧？但过日子不是这么回事啊！”许大茂皱着眉头，满心纠结，“她是真的舍得花钱、舍得造，一点不会算计日子。关键是，她没那个家底啊！人家娄晓娥敢这么洒脱，是因为家里有钱，经得起造。苒秋叶普通人家姑娘，家底平平，还这么不会过日子，这不就是变相败家吗？”
李大虎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你这么说，你们俩的性子、过日子的想法，确实差得有点多。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确实得好好掂量掂量。不过感情这回事，外人插不上手，我不参与，你自己拿主意，别日后后悔就行。”
“我就是纠结这个！”许大茂叹了口气，“她人真的挺好，温柔、懂事、大方，长相气质都没话说，待人接物也得体。唯独这一点，不会勤俭过日子，我是真有点受不了。一想到以后柴米油盐天天这么过，我心里就没底。”
两人就这么蹲在巷口墙根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话。
这会儿正好是轧钢厂下班的点，路上的工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结伴往家属院走。
不少人路过巷口，余光扫到路边蹲着两个人，行色匆匆，压根没细看，自然也没人认出李大虎。
又过了片刻，远处两道身影骑个自行车，正是傻柱带着李大凤。
傻柱眼神尖，老远就瞥见巷口墙根蹲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看着像许大茂。他立马眯着眼睛仔细打量。
“哎？大凤，你快看！路边蹲着的是不是许大茂那孙子？他跟谁在那唠嗑呢？”
李大凤顺着傻柱指的方向看去，起初还没在意，多看两眼，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那是我哥！是我哥！”
话音落下，李大凤再也忍不住，跳下车撒开腿就朝着巷口狂奔过去。
“大哥！”
清脆的喊声穿透人群，格外响亮。
路上不少下班的工人闻声扭头，顺着声音看过来。这一看，所有人都看清了墙根下起身的那人，正是消失许久的李大虎。
一时间，路边此起彼伏响起惊喜的议论声。
“真是李大虎！他回来了！”
“我的天，可算回来了！人好好的，没事！”
“可把大伙担心坏了，这下总算踏实了！”
李大虎听见妹妹的喊声，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笑着朝着狂奔过来的李大凤迎了两步。
李大凤冲到他跟前，抬头看着久别重逢的大哥，眼眶瞬间就红了，傻柱也快步跑了过来，：“大虎！你可算回来了！我的妈呀，这段时间全院人天天盼着你回来！”
李大虎笑着摆手：“让大伙操心了，路上天气耽误了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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