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和诗羽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诗羽走在左边，素世走在右边。
两人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不近不远。
电车上也是。
并排坐着，各自看着窗外。
车厢里人不是很多，只有刚放学的学生和下班早的上班族。
素世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诗羽也看着窗外，但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人。
她不知道素世要说什么。
但她大概能猜到。
宣示主权？警告她离凉远一点？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毕竟昨天凉在她家过夜了。
毕竟今天早上凉脖子上那个红印，她看到了。
在教室门口第一眼就看到了。
当时她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素世咬的吧？
她想着。
然后移开视线。
现在素世就坐在她旁边，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诗羽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发烧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心里那种累。
那种明知道会是这样、但还是会难过的累。
电车到站。
两人下车，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走。
诗羽推开家门，侧身让素世进去。
“随便坐。”
素世在玄关换好鞋，走进客厅。
还是那个熟悉的客厅，素世在沙发上坐下。
诗羽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然后在自己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窗外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
安静。
诗羽看着素世，等她开口。
素世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素世先笑了。
“诗羽，你别紧张。”
诗羽愣了一下。
“我没紧张。”
“有。”素世说，“你手指在发抖。”
诗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
指尖微微颤着，不受控制。
她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头。
素世看着她那个动作，眼神温柔了一点。
“诗羽。”
“嗯。”
“我喜欢凉。”
诗羽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素世。
素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挑衅，也没有得意。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素世继续说，“比我意识到的时候还要早。”
“一开始只是觉得在他身边很安心。后来变成想要多待一会儿。再后来变成——”
她顿了顿。
“变成想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
诗羽听着，没说话。
素世看着她。
“我知道你也喜欢他。”
诗羽的睫毛颤了一下。
素世继续说。
“喜欢了很久。可能比我还久。从小学就开始了。”
“你写的小说里，那些男主角，都是照着他写的吧？”
诗羽的眼睛微微睁大。
素世笑了笑。
“我看过你的书。不止一本。那些男主角说的话，做的事，都和凉很像。”
“特别是《恋爱节拍器》里那段，男主角在雨里给女一送伞的那段——和凉初中时候做过的事一模一样。”
诗羽张了张嘴。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世替她说了。
“你把对他的喜欢，全都写进书里了。”
诗羽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素世说，“但没说过。”
“为什么不说？”
素世想了想。
“因为没必要。”
诗羽看着她。
素世的眼神很坦诚。
“你喜欢他这件事，我知道。他知不知道我不确定，但我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喜欢一个人是好事。写进书里也是好事。我没资格说什么。”
诗羽沉默。
素世继续说。
“而且——你写得真的很好。”
诗羽愣了一下。
素世笑了笑。
“我说真的。《恋爱节拍器》最后那段，女一站在车站等男主角，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黑，等到最后一班车都开走了——然后男主角终于来了。”
“那段我看了好几遍。每次都觉得，能写出这种文字的，一定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人。”
诗羽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世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
“诗羽，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诗羽点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嗯。”诗羽说，“如果是来吵架的，你语气不会这么温柔。”
素世笑了一下。
“也是。”
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
客厅里更暗了。
诗羽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灯。
暖黄色的光洒下来，驱散了黄昏的暗。
她重新坐下，看着素世。
“那你来是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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