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拉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有点暗。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越来越远。
他关上门，快步追过去。
下楼的时候，看到立希的背影冲出民宿大门。她穿着那件灰色的居家服，光着脚，连鞋都没换。
“立希！”
凉喊了一声。
她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凉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追出去。
民宿外面是一条沿海的小路，路灯昏黄，照着路边的棕榈树和对面黑沉沉的海。夜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立希在前面跑着，光脚踩在柏油路上，脚步声啪啪的。
凉几步追上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立希！”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放开——！”
“不放。”
“放开我——！”
她的声音有点抖，像是拼命忍着什么。
凉没放手。
他把她拉近了一点，借着路灯的光看她。
她的脸红透了，眼眶也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
“立希。”
“……别叫我。”
凉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平时总是酷酷的、不耐烦的、说话带刺的女孩，现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浑身都是刺，但眼睛里全是慌乱。
“走。”凉说，“回去穿鞋。”
“我不回去——！”
“那去那边坐坐。”凉指了指路边的长椅，“至少把鞋穿上。”
立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光着的，脚底沾了沙子和小石子，有点脏。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凉放开她的手腕。
两人走到长椅边，坐下。
海风吹过来，有点凉。
立希蜷起腿，把脚藏在椅子下面，低着头不说话。
凉也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旁边，看着海。
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盏渔船的灯在闪。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过了很久。
“凉。”
立希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嗯。”
“刚才那个……是意外。”
凉侧过头看她。
立希还是低着头，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
“我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的手臂突然软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是故意要……”
“我知道。”
“你相信我？”
“嗯。”
立希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照出红红的眼眶和湿湿的睫毛。
“那你……你怎么想的？”
凉看着她。
“什么怎么想？”
“就是……”立希移开视线，声音又变小了，“就是刚才那个……你……你怎么想的？”
凉想了想，诚实回答。
“你嘴唇挺软的。”
立希的思维停滞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你说什么？”
“我说。”凉看着她，“你嘴唇挺软的。”
立希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比刚才还厉害，从脸颊红到脖子，红到锁骨，红到连耳朵都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你怎么——怎么能——！”
她语无伦次，双手乱挥，不知道该说什么。
凉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怎么，不能说实话？”
“这不是实话不实话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立希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
凉说什么？
她嘴唇挺软的？
他居然说这个？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但为什么——
为什么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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