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的灯暖黄黄的，照在三个人身上。
凉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
有点辣。
但心里很温暖。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电视还开着静音，画面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几个主持人夸张地笑着，但声音完全听不见。
小百合靠在沙发上，有点困了。
“我去睡了。”她站起来，在凉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莱纳徳也站起来。
“我也睡了。明天还有早会。”
他走到凉面前，伸出手。
凉握住。
莱纳徳的手很大，温热，握得很用力。
“凉。”
“嗯。”
“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凉看着他。
这位养父，平时话不多，但已经竭尽所能给了属于他全部的爱。
“我知道。”凉说。
莱纳徳点点头，放开手，转身上楼。
客厅里只剩下凉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空了的酒杯。
脑子里回想着今晚的对话。
突然觉得自己，
好幸运。
凉站起来，关掉电视，把酒杯收进厨房。
然后他上楼。
走到英梨梨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缝里还透出光。
他轻轻敲了敲门。
“英梨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英梨梨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衣，金色的头发有点乱，手里还握着一支铅笔。
“哥哥？”
“还没睡？”
“在画画。”英梨梨侧身让开，“要看看吗？”
凉走进去。
房间里开着台灯，书桌上摊着几张画稿。
随便坐。”英梨梨说着，跑到书桌前，把那叠画纸整理了一下。
凉在床边坐下，安安静静的等着。
“好了！”英梨梨转过身，手里捧着一沓画纸，“你看！”
她把画纸一张一张铺在凉面前的床上。
第一张是Connect的集体肖像。
凉、素世、立希、灯、睦、爱音——六个人站在舞台上，身后是巨大的灯光架，光束从头顶倾泻而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姿态——凉的手指落在琴键上，素世的贝斯微微扬起，立希的鼓槌举在半空，灯握着麦克风闭着眼睛，睦的吉他斜在身侧，爱音正对着观众挥手。
“这张好。”凉说。
英梨梨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嗯。”凉指着画面上的细节，“你看这里的灯光处理，还有每个人的表情——很传神。”
英梨梨的脸微微红了。
“还有还有！”她又翻出下一张。
第二张是《Our Promise》的海报设计。
背景是深蓝色的夜空，六个人站在海边，背影对着观众。
远处有烟花绽放，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芒。画面下方是演出信息——日期、场地、乐队的logo。
“这个配色很好。”凉说，“蓝底金花，很配我们的风格。”
英梨梨的嘴角弯起来。
第三张是速写——凉一个人弹琴的侧影。
画面很简单，铅笔线条勾勒出他的轮廓——宽阔的肩膀，修长的手指用力按在琴键上的姿势，微微低着的头，眼神像在看垃圾。
不知道为什么意外的涩气。
凉看着这张画，沉默了一下。
“这个……”
“怎么？”英梨梨紧张地看着他，“画得不好？”
“不是。”凉说，“画得很好。”
他顿了顿。
“就是有点奇怪——看着自己出现在英梨梨画里的感觉。”
英梨梨眨眨眼，然后笑了。
“那以后我再多画一点。”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每一张都画得很好。
构图、光影、人物的神态——英梨梨的进步肉眼可见。从以前那种软萌可爱的画风，到现在能精准捕捉乐队演出的动感与张力。
“这张是什么时候画的？”凉拿起一张演出速写。
“上次你们在Ring演出的时候。”英梨梨凑过来看，“我躲在角落里画的，没让你们发现。”
凉仔细看着那张画。
画面里，他正在弹键盘，眼睛闭着。素世在旁边，贝斯微微扬起。灯握着麦克风，嘴巴张着，像是在高音处。
“这个角度……”
“从侧面看的。”英梨梨说，“那个位置能看到所有人的表情，特别清楚。”
凉点点头，把画放下。
“都很好。”他说，“英梨梨，你真的进步了很多。”
英梨梨的脸红了。
“真的？”
“嗯。”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的下摆。
“其实……都是哥哥教得好……”
凉看着她那个样子，有点想笑。
“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英梨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那这些画，哥哥能收下吗？”
凉愣了一下。
“收下？”
“嗯！”英梨梨点头，“我想送给Connect！作为专场的纪念！”
凉看着床上那一沓画纸。
每一张都画得很用心。每一张都花了很长时间。每一张都——
“好。”他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英梨梨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嗯。”
“太好了——！”她跳起来，在床上蹦了两下，“我要再画几张！还有时间！来得及！”
凉看着她那个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别画太晚。”
“知道知道！”英梨梨跳下床，跑到书桌前，“我再画一张——就一张——画完就睡！”
凉站起来。
“那我先——”
“等等！”英梨梨忽然想起什么，“哥哥，我还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开始在书桌上翻找。
“我记得放在这里……不对，好像是抽屉里……啊，等等……”
凉站在床边，看着她翻箱倒柜的背影。
台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粉色的睡衣照得有点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更浅的轮廓。
他移开视线。
英梨梨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啊，想起来了，在那个柜子里！”
她跑向房间另一头的矮柜。
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桌——
那里放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小兔子的图案，看起来有点旧了。
本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笔记本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0215。
凉的生日。
他愣了一下。
英梨梨的笔迹，清清楚楚写着这四个数字。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笔记本的锁扣是打开的。
便签就贴在旁边，像是刚写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凉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应该移开视线。
他不该看。
那是英梨梨的隐私。
但英梨梨用他的生日当密码。
那个笔记本里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英梨梨还在矮柜那边翻找，嘴里念念有词。
“我记得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笔记本。
理智告诉他——别打开。
但好奇心告诉他——
凉深吸一口气。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笔记本。
很轻。
封面上的小兔子图案有点磨损，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他翻开第一页。
手绘的封面页，写着几个字——
「義理の兄妹の恋」
凉的瞳孔猛地收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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