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言拉着行李箱出现在楼梯口，看见顾璟川就站在宿舍外面，她脚步微微一顿。
他大步来到她身边，“我送你回去。”说着，伸手就要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苏轻言却拉着行李箱侧身避开，径直从他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头也不回地朝着运兵车走去。
顾璟川转身快步跟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随即转头朝站在运兵车旁的雷啸喊道：“还不走？等什么！”
雷啸闻言立刻跳上车发动引擎，不到一分钟，运兵车便消失在特训基地门口。
顾璟川垂眸看向眼前的人，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声音放柔：“我送你回去。”
苏轻言侧头瞥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率先坐上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
车子一路匀速驶回西京市区，直到停在公寓地下车库，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车停稳后，顾璟川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苏轻言已经抬手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
顾璟川立即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声道：“我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苏轻言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红得骇人。
“为我好？八年前那句不喜欢我是为我好？八年前的不告而别也是为我好？一走八年，音讯全无，还是为我好？可你口中那些‘为我好’的决定，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阿言，我……”
“你走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在做噩梦。每次都会梦见你盖着国旗回来的样子，半夜惊醒后久久无法入睡。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那么多，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是你顾璟川，让我放不下！
甚至用力打自己耳光，告诉自己，为一个离开我、不喜欢我的人，不值得。
可没有用啊……过去十几年里，我们相处的每一幕都在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你离开是因为顾叔叔的牺牲。
所以我学了医，进了军区总院，就是想找到你。可现在，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保护你，为什么就不行呢？”
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
顾璟川想伸手抚她的脸，却觉得那只手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阿言，我胆子很大。每次出任务，我都敢冲在最前面，哪怕是为了国家而牺牲。
可我也很胆小。因为你。每次出任务，我都想活着回来。
看见你掉一滴眼泪，我会害怕；看见你擦破一点皮，我会害怕；看见你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安危，我更害怕。
我更怕有一天，你为我付出更多，甚至是你的命。我怕……”
“可我不怕！”苏轻言打断他，声音发颤，“我告诉过你，现在我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顾璟川那双总是沉着冷静的黑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被她决堤的泪水灼得生疼。
她每一滴泪都像滚烫的铅，砸在他的心口。
“你不怕……”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厉害，那只沉重的手终于抬起，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可是阿言，我怕。”
他的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触碰到她细腻皮肤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我见识过世界上最深的黑暗，面对过最亡命的徒，枪口顶在眉心上，我眼睛都没眨过。”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可只要一想到，你可能会因为我而沾染上不必要的风险，或者更糟……我就恨不得立刻从你眼前彻底消失，就像八年前一样。”
苏轻言猛地抓住他欲要收回的手，用力攥住，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那你可以再消失一次试试看！”
她仰着头，泪水未干的眼底燃烧着执拗的火焰，“顾璟川，军区总院不是我事业的终点，而是我寻找你的起点。你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空气却不再凝滞，而是充斥着一种激烈碰撞后的、带着痛楚的清醒。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顾璟川看向她，“我不会再消失。”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放下所有负担后的平静，“至少，在你赶我走之前，我不会再擅自离开。”
他倾身过去，用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这是八年来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时，支撑他活下来的念想。
“但是阿言，你要答应我，”他睁开眼，近在咫尺地望进她的眼底，“你不能进入影狼特战队，你乖乖留在军区总院，好不好？”
苏轻言没有答应，只是执拗地看着他。
顾璟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这是我的底线。否则，我和你就只能一别两宽！”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啪！”
车厢里一片死寂。
苏轻言攥紧刚刚打过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顾璟川，是你先说要和我在一起的。就算后悔，也给我忍着！”
“还有，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说完，她推门下车，再没看车里的人一眼。
直到她走进电梯，顾璟川也没有跟上来。
电梯缓缓升至十五楼，门向两侧打开，顾璟川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外。
苏轻言出了电梯，绕开他，径直开门。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他侧身挤了进来。
她把钥匙扔到一旁的柜子上，抬头看向站在门后的人：“你到底要……”
话未说完，顾璟川上前一步，将她用力拉进怀里。动作有些重，扯得她的胳膊生疼。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吻得很用力，却又带着克制。
直到钥匙落地发出一声脆响，顾璟川才缓缓松开。
两人微微喘着气，呼吸交错。
他再次将她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泛起一阵酥麻的痒。
“阿言……”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无措，“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顾璟川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心底那堵用理智和“为她好”砌起的高墙，终于土崩瓦解，碎得彻彻底底。
也是从此，我与你，无生离，只死别！
(https://www.mangg.com/id209740/18784792.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