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方柔是怎么爬上周远山的床的，周柠并不知道。
想必姜蔷后来有所察觉，在周柠的印象里，姜蔷去世前的一年多，其实已经有端倪。
父母经常吵架，周远山看周柠的脸色也逐渐变化。
周远山本质上重男轻女，但因为周柠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前几年对周柠还是很疼爱的。
人心里的那杆秤，一旦两边放上不同的筹码，就会发生偏移。
而周蕃就是第二个筹码。
经年累月的情感变化，加上方柔喜欢以柔克刚。
而姜蔷更愿意相互扶持共同进步，对周远山的要求自然也高。
男人的心态发生变化，只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方柔还给周远山生了儿子。
至于周远山为什么不想离婚，周柠猜，大概是姜蔷手里的筹码太多，毕竟公司只是表面上姓周，公司里的老员工都是姜蔷培养的。
离婚的话，周远山要脱层皮。
他很算计，不会这么傻。
方柔还不足以让他做出这么大牺牲。
周柠不禁想到那份遗嘱，真的存在吗？
这么多年，竟然一点口风都没透露给她。
那就是说，那份遗嘱要么不存在，只是周家骗她回去的理由。
要么确实存在，只不过遗嘱的内容，只有利于周柠，甚至对周远山他们有害。
周柠头好痛，想不明白。
光是上一辈狗血感情大戏，足以让她脑袋混乱。
江澈的信息就是在这时候发过来的。
周柠直接无视。
她心里那股委屈和不甘，莫名其妙就爆发了。
刚才在周家有多勇，现在情绪反扑就有多严重。
明明一屋子人都是自己的血亲，却每个都在算计自己。
想榨干她所有的利用价值。
这种难受的情感，全部迁怒到江澈身上。
周柠知道这样不对，但是她现在想到江澈，脑海里竟然对应上的方柔。
明明他们两个大相径庭。
可周柠罢工的大脑，现在就是把两人划上了等号。
无差别扫射。
-
江澈看着满屏的绿色泡泡，眉心能夹死一只苍蝇。
周柠一天都没回他信息。
好，很好。
他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这姑娘心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一天还跟他讨论腹肌的结构。
随即就跟看不见他信息似的，回都不回一条。
玩他像是玩狗。
江澈把手机丢在桌上，紧紧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浑身透着戾气。
手机震动，他蹭的坐直去拿，看到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二字。
眼底的亮光，瞬间又灭了，
“怎么了？”
江澈声音透着颓丧和烦躁。
江灵愣了一下，“呦，这是怎么了呀？”
她这个儿子像根硬骨头，很少见他这么丧气。
就算是刚回盛氏的时候，那些吃人不吐骨的老家伙们围剿他一个初生牛犊，也没见他眨过一下眼。
这怎么……跟霜打茄子似的。
“您有事说事。”江澈没心情，更是生怕自己的手机占线，一会儿万一那姑娘又有兴致找他了，接不到电话。
不接她电话，她准又要闹。
江灵气笑了，“我是你妈，给你打个电话都不行？”
江澈啧了一声，大有一副要是没正事，他就挂断了的气势。
江灵语速很快，赶紧说出自己的来意，“上次那个你不喜欢，我又给你找了。这回保证你满意的，我跟你说啊，她是——”
“妈，我不需要。”江澈直接打断，根本没兴趣听。
不需要？
江灵咂摸了一下，“你自己谈了？”
江澈不置可否，“我等电话呢，先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江灵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下一秒手机又响起，江澈一看，眉心微微皱起，接通，“怎么？”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澈的脸色瞬间黑下来，猛地起身，“我现在过去。”
-
“再来一杯！”周柠将空杯放在吧台上，醉酒后手上力气没轻没重，砸出砰的一声。
酒保五官皱在一起，“周儿，喝不少了，听哥的，回吧。”
周柠坐在高脚凳上东倒西歪，像个不倒翁，一双眸子半眯着，眼神迷离到聚不到焦点。
“我带钱了。”周柠大着舌头，伸手去帆布包里胡乱翻，没翻到。
又一把提起包底，一兜，里面的东西全数掉在吧台。
酒保手忙脚乱地帮她圈住东西。
周柠挑眉眯眼，在里面扫视了一圈，刨出一个信封，拿起来，对着酒保嘿嘿一笑，“我带钱了。倒酒！”
又重复了一遍。
酒保真是醉了。
这是钱的事吗？
他也是，跟酒鬼能说通什么？
他伸长了脖子看向门口，那家伙怎么还没来啊！
就在这时，门口猛然冲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鹰隼一样的视线瞬间攫住了吧台前的周柠。
酒保狠狠松了一口气，使劲冲门口挥手，“这儿！”
江澈长腿迈开，几步走到周柠跟前。
女孩歪着头趴下，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半眯着，似醒非醒。
“喝了三杯了。她酒量还行啊，今天肯定是心里有事，醉得快。”酒保小声告状。
江澈冷冷看过去，“你怎么知道她酒量？”
“……”酒保摸摸鼻子，“刚来我这兼职的时候，被几个客人难为，当时我不在。后来听其他人说，她跟人拼酒来着，把对方干倒了。”
江澈的视线冷得如有实质，酒保赶紧解释，“就那一回，后来你说让我小心看着，就没出过事了。”
怀里突然拥过来一个软软的小东西，江澈一愣，机械低头。
周柠手扯住他的领子，将人往跟前带。
女孩特有的香气混着酒精的味道，让人着迷。
“帅哥，有女朋友吗？”周柠眼睛似是看着江澈，又好像透过江澈在看别人。
语调被酒精润过，黏糊糊的。
江澈眸子立刻就软了，可还是生气，抬手指弹她的脑门，“一个人来喝酒，你疯了？”
他手上没舍得用力，但周柠还是慢半拍地捂住脑门。
下一秒下唇撅起，眼圈倏地红了，娇着嗓音，“你凶什么凶！”
江澈，“……”
他有吗？
这姑娘明明醉着，可还是机灵地读懂了他的表情，“你有！你就有！我说有就有！”
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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