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雄二的话音刚落，山田一郎便一挥手，那几个架着和服女人的黑衣汉子立刻把人拖到石壁前面，一字排开，按着肩膀让她们跪在冰凉的石板上。
九个女人跪在那里，光着的脚底板满是血痕，白衬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浅粉色和服那个额头上的血线已经干涸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
她们低着头，谁都没有反抗，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掉一样。
王大力藏在栎树后面，攥着钢珠的手指捏得发白，可他还是没动。
他倒要看看，这帮小日子到底要拿活人怎么献祭。
渡边雄二从衣襟里取出那卷羊皮纸，双手捧着举到石壁前面，对着那个圆形兽首图案比了比，然后转过身来，朝山田一郎点了点头。
山田一郎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林光下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
他走到最左边那个穿淡紫色和服的女人面前，弯腰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看着石壁上的兽首。
那女人被迫仰着头，脖子绷成一条细线，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嘴唇发白，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山田一郎举起短刀，刀尖对准女人的喉咙。
王大力再也忍不住了。
他右手一弹，一颗钢珠破空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打在山田一郎握刀的手腕上。
“噗”的一声闷响，钢珠嵌进皮肉，血花溅出来，那柄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扎进旁边的泥土里。
山田一郎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腕骨上一个血洞正往外冒血，整只手已经使不上劲了。
“有埋伏！”山田一郎咬着牙吼了一声，另一只手伸向腰间的备用武器。
那两个高手反应极快，长刀出鞘的声音和短刀弹开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一左一右朝王大力藏身的方向包抄过来。
王大力从栎树后面闪出来，左手一扬，又是两颗钢珠打出去，直奔左边那个长刀高手的膝盖和面门。
那人身形一顿，长刀在空中画了个弧，磕飞了面门那颗钢珠，但膝盖上那颗结结实实打中了，他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刀尖拄地才没摔倒。
右边那个短刀高手已经欺近到三步之内，王大力来不及再发钢珠，侧身一让，短刀从他肋侧擦过去，割开T恤的布料，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热意。
他右手探出，五指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真气灌入，一股阴柔的力道顺着经脉钻进去。
那人手腕一麻，短刀差点脱手，但他确实有真功夫，另一只手立刻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划向王大力的咽喉。
王大力偏头躲过，膝盖顶上去撞在那人小腹上，同时左手劈下去砍在对方手腕上，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短刀高手被那一膝撞得弯下腰去，王大力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肘击砸在他后背上，那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长刀高手这时候已经从地上挣扎起来，一条腿瘸着，但手里那柄长刀还在。
他单腿站着，刀尖指向王大力，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用日语叽里呱啦喊了一句什么。
渡边雄二站在石壁前面，从最初的惊愕中恢复过来，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毒。
他没有慌，甚至没有往后退，而是缓缓从衣襟里抽出那卷羊皮纸，塞进怀里，然后伸手在石壁上那个兽首的凹槽里按了一下。
整个石壁猛地一震，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中央向四周扩散出一圈光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后面被激活了。
“杀了他，别让他靠近石壁。”渡边雄二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八个穿黑色冲锋衣的汉子同时从腰间抽出武器，有的是短刀，有的是甩棍，分成两队朝王大力围拢过来。
这些人身手不如那两个高手，但胜在人多，配合熟练，把王大力围在中间，逼得他不断腾挪闪避。
王大力一边打一边往石壁的方向移动。
一颗钢珠打翻一个，一记掌刀劈倒一个，但对方人太多，放倒一个又补上一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感觉到体内真气在快速消耗，虽然炼气期四层够强，但架不住对方车轮战，而且那两个高手已经重新站了起来，虽然都带着伤，但那股狠劲一点没减。
就在他被围得最紧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的嗒嗒声。
王大力抽空回头一看，那九个跪着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朝石壁的方向走去，步伐整齐而缓慢，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最前面那个穿浅粉色和服的女人，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眼睛不再空洞，而是直直盯着石壁中央那个兽首，嘴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带着韵脚的吟唱。
渡边雄二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一种更浓烈的狂热取代了。
“果然如此，活祭的引子自己走过去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朝山田一郎使了个眼色。
山田一郎捂着手腕，从地上捡起那柄短刀，一瘸一拐地朝那九个女人追过去。
王大力心里一急，手上加力，一掌拍在一个黑衣汉子的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在另外两个人身上。
他趁着这个空档，从人缝里钻出来，右手一扬，两颗钢珠精准打在山田一郎那条好腿上，那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短刀又脱了手。
石壁前面，九个女人已经走到兽首图案正下方，她们围成一个圈，把最中间那个浅粉色和服的女人围在里头。
那女人仰着头，脖颈绷得笔直，嘴里还在吟唱，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被抽出来。
石壁上的纹路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个兽首的凹槽里涌出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在空中凝成一条条细长的丝线，朝那九个女人飘过去。
王大力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跟张靖虚在噬魂树前面搞的血祭一模一样，都是在用活人的命填阵眼。
他不再犹豫，从怀里摸出那把折叠刀，打开刀刃，真气灌入刀身，朝最近的那条灰白色丝线劈过去。
刀刃划过，丝线断成两截，化作一团灰雾散开。
他又劈断两条，但更多的丝线从石壁里涌出来，越聚越多，像蛛网一样朝那九个女人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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