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血腥味与泥土的芬芳诡异地混合在一起。
苏晴雪站在原地，像一尊精美的冰雕，一动不动。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陈凡平静的侧脸，以及他身后那五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还有山壁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
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就在这时，陈凡转过身，看向她。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癫狂，只有一种仿佛处理完农活般的平静。
“愣着做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苏晴雪的识海中炸响。
“过来，打扫战场。”
“这些，都是资粮。”
资粮？
苏晴雪看着那些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眼中的天骄、成名已久的大高手，在这个男人眼里，仅仅是……资粮？
陈凡见她没动，也不催促，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他走到一具无头尸体旁，随手一招，储物袋自动飞入他手中。
然后，他并指如剑，指尖一抹淡淡的青光亮起。
嗤——
那具筑基中期的强大肉身，在接触到青光的刹那，竟如同被泼了烈油的枯草，无声地燃烧起来，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融入了脚下焦黑的土地。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
仿佛他不是在毁尸灭迹，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播种仪式。
很快，四具尸体，连同王龙的，都被他用同样的方式“处理”掉了。
峡谷中的血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草木生机。
做完这一切，陈凡缓步走到苏晴雪面前，将一个储物袋随手扔给了她。
“你的。”
苏晴雪下意识接住，神识一扫，里面是那几个筑基杀手的部分丹药和灵石。
不算少，但也绝非大头。
她明白，这是赏赐，也是宣示。
“你……你到底是谁？”
苏晴雪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微微颤抖。
她忽然想到，此人身后还有一位神秘的前辈。
如果还是之前天真的那个她，苏晴雪只会恭敬无比。
但现在，她却暗自震动，甚至在想，陈凡身后之人，是不是也有算计！
陈凡看着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像是在看一件有趣工具的审视。
对于苏晴雪，这位被元婴盯上的天之骄女，他最开始是仰望的心态。
但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见识到苏晴雪的“天真”。
陈凡忽然明白，资质固然重要，但是心性一样也很重要。
此刻苏晴雪问他到底是谁，说明她已经开始“意识觉醒”。
这无异于在封建社会麻木的人，开始思考了！
“我是谁不重要。”
陈凡并没有去解释，毕竟他可没有什么隐藏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大教、大派派过来的卧底。
“重要的是，你想要复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而我则是想要在大道上走的更远。”
“这一点上，想必我俩应该是差不多的！”
苏晴雪反抗师尊，从客观上，是不想成为道果，从主观上，也不过是想在修行路上走的更远！
苏晴雪听到陈凡的话语，沉默了一会！
她天灵骨的骄傲，她真传弟子的身份，在陈凡面前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然而，与之一同升起的，却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
因为陈凡这把“刀”，足够锋利，足够冷酷，足够……为她斩碎一切。
陈凡不再理会她复杂的内心，转身走到山壁前，像抓小鸡一样，单手将半死不活的银狐从凹坑里提了出来，夹在腰间。
“走了。”
他淡淡地说道，“这味主药，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炮制一下。”
主药……炮制……
苏晴雪浑身一颤，看着被陈凡夹在腰间，满脸惊恐与绝望，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的银狐，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虚浮。
“去哪？”
她忍不住问道，“那个……金丹长老……”
走在前面的陈凡，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头也未回。
“回我的废药园。”
“至于金丹长老……”
他的声音隔着风，轻飘飘地传来，却带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狂傲与冰冷。
“我们想要反抗你那位元婴师父，眼前这位藏品阁的金丹长老是我们必须要跨过的一道坎。”
“而要对付金丹修士，除了做好准备外，修为提升也很重要！”
“……”
苏晴雪听到陈凡的话语，一时间有些无语。
她自然明白陈凡话语的意思，可是这金丹大能是准备就能对付的？
我们不过是筑基初期，就算提升到筑基中期，对于金丹来说应该都一样吧。
当然，看着陈凡自信的表情，苏晴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连半步结丹的银狐都栽在他手上了！
说不定，他还真的创造奇迹。
……
青木宗，废药园。
当陈凡带着苏晴雪，腰间还夹着一个生死不知的“血人”回来时，守在门口的马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感觉不到银狐的气息，却能从陈凡那平静得过分的姿态上，嗅到一股血腥味与淡淡的威压。
“陈……陈哥……”
马六结结巴巴，腿肚子直哆嗦。
“守好门。”
陈凡随手丢给他一瓶丹药，“一月之内，任何人不得踏入药园半步，能做到吗？”
他自然不指望马六真能守好门，但毕竟是一位外门弟子。
随机应变下，总是能拦下大多数事情！
马六接过丹药，只觉一股精纯的药力扑面而来，顿时精神一振。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胸脯拍得邦邦响：“陈哥放心！”
“除非我死，否则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马六看着陈凡师兄身旁的苏晴雪师姐，眼观鼻，鼻观心，什么也没有看到！
陈凡没再理他，径直走向自己那间收拾好的洞府。
苏晴雪默默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片灵气稀薄、杂草丛生的废弃之地，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青木宗最惊才绝艳的真传弟子，如今竟心甘情愿地，跟着一个之前还是杂役，现在的外门弟子，来到了这片被大多数人都不曾在意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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