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他们不认识杨玉环。
就算认识！
对这个有妖妃名称，祸乱大唐的人，不挫骨扬灰就算是好的了！
又怎么可能为她新建一座坟墓？
至于李季卿……
青女不知道他和杨玉环之间的这仅仅只有十来年，也不知真不真切的感情，是否能让他在进入蜀中避祸之后，还能有心情和精力派人过来给杨玉环重修一座坟墓。
变数太多。
青女的回答，让杨玉环沉默了。
接着，就见她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缓声对青女说着自己这十年来的经历。
这不是他人所记载的史书，而是她自己亲口诉说的过往。
她的想法、她的一切。
青女没有打断她，就这样耐心听着。
说吧。
说吧。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对于将死之人，青女总是会有很多耐心的，再怎么说，死者为大！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对要死的人动怒的。
可惜。
杨玉环没有讲完。
外面的杂乱声音已经逼近。
有脚步声往这里来。
有人推门。
只见青女一个翻身就上了梁，动作一气呵成，就连杨玉环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愣了愣，转头看向走进来的李季卿。
只见李季卿目光深邃，眼中有愁容，她站起身，向李季卿欠身见礼。
“臣妾，见过陛下！”
“玉环。”
李季卿望着杨玉环，沉默了下来。
他似乎想对杨玉环说些什么，但半晌都没有开口。
杨玉环走了上去，轻声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话要对臣妾说的？无论什么，臣妾……都能接受。”
“玉环……”
“你……”
李季卿望着杨玉环，微微抿唇。
他最终还是告诉了杨玉环杨国忠等杨家人被杀了的消息，杨玉环对此早已有了心里准备。
紧接着，李季卿就抓起了杨玉环的手，做出一副深情不舍的样子来。
“玉环！”
“朕……朕实在是……舍不得你啊！”
“若有来生，朕愿与你做一对普通夫妻，如鸳鸯一样，双宿双飞！”
“……陛下。”
杨玉环望着李季卿，神色感动。
只是眼底有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她的手被李季卿握着，却缓缓抬起了头，像是在仰望屋顶。
却是与梁上的青女对视。
她笑了。
“呵呵！”
即便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李季卿竟然都还能演得如此深情？
当真是一点也不愿自己背上这黑锅。
毒酒入喉。
美人哀逝。
“可怜。”
“可悲。”
“可笑。”
青女站在山丘之上，俯瞰他们将杨玉环的遗体用草席裹住，埋在树下，像是在埋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轻轻摇动执铃，先一步往蜀中方向走去。
“不可惜！”
“……”
来蜀中之后，青女直接到了灌县，都江堰这里，二郎显圣真君庙经过近百年的修缮扩建，已经变得更大，也更加宏伟庄严，在庙中供奉着杨戬与白素素的夫妻神像。
而且，自贞观年间以来，李冰父子等治水人物的信仰也逐渐与二郎显圣合流。
川主神呼之欲出。
庙前。
青女跟随着今日拜庙的人往庙中走去。
人们对着巨大的神像祭拜。
青女仰头望着神像上那悲天悯人的目光，没有说话。
很快，有一个庙祝走到了她的面前。
“娘子！”
“可是要敬神？”
青女听见这个声音后，准头看去，这庙祝是个姑娘，低着头，青女看不清她的容貌，声音倒是年轻甜美。
青女看见她后，笑了起来，反问一句，“我可以拜，你们受么？”
“诶诶！”
“可不敢！”
这庙祝忙摆手，抬头看向青女。
正是白素素！
“呵！”
青女笑了。
就知道是她！
白素素笑着对青女颔首见礼，道：“见过师父！”
青女上下打量着白素素。
“就你一人？”
白素素点头，说：“杨大哥去查看汶水出山口了，每七日，我和他会轮流巡查一遍都江堰。”
“正好，今日轮到他去了。所以，您要见杨大哥的话，就来得不巧了。”
听着白素素的话，青女细细打量着此时的二郎庙，微微颔首，道：“不错！你们这些年，一直都这样么？”
“嗯，一直如此。”
白素素颔首。
看来李白还是没有把他的那一对儿女送过来。
罢了。
与她无关。
白素素跟在青女身侧，问：“师父，您来此有何贵干？”
青女听了，瞥了她一眼，说：“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们了？你们把我想得也太功利了些。”
“嘿嘿。”
白素素笑了笑。
“不过……”
青女话锋一转，说：“的确是有事儿。”
“抱歉，我还是有点功利的。”
“师父，话不能这么说！有事儿能想到我们，也挺好的。”
白素素补了一句。
青女听了，转头看向她，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
她抬手揉了揉白素素的脑袋。
“等杨戬回来吧，等他回来，我再和你们说。”
“嗯。”
白素素颔首。
她陪着青女在庙中闲逛，那些百姓们来庙里面祈福上香拜神，遇到白素素之后也笑着和她打招呼，没有人认出她就是那夫妻神像的其中一位，只当是个庙祝。
“百多年来，你们一直当庙祝，就不会有人怀疑么？”
青女问。
听见这话，白素素叹了口气。
“哪儿会没有人怀疑呢？”
“不过……”
白素素笑着，对青女说道：“我们也是有手段的！”
“您放心，不是什么杀人越货。”
青女眉头一挑，转头看向白素素，只听她说：“每隔二十年，我们就会换一个身份。”
“容颜问题，也只借口说是前一代庙祝的后人！”
“那时，认识我们的人也多是老人了，不刻意去回想，也想不起来。”
“嗯。”
青女颔首。
“这倒是个办法。”
“辛苦了。”
“让你们一直守在都江堰这里。”
“不苦。”
“都江堰关系到整个成都平原上数州，几百万人的农生，我们自然要重视！”
青女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你们除了每七日去巡查都江堰外，其他时间就都留在庙里面么？”
“哪儿能啊！”
白素素笑着摇了摇头，说：“整个蜀中大地，还有向外奔流的水系，都要看！”
“……”
青女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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