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看着这座地中海港口城市。
街道比托莱多宽一些，但脏乱差的程度不相上下。
地上到处是垃圾和粪便，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有人在城里埋了几百斤臭鸡蛋。
几个龙骧军士兵正在清理街角的一堆垃圾，用铁锹铲到推车上。
一个士兵一边铲一边大骂着：“妈的，这帮阿拉贡人，怎么活得像猪似的？”
另一个士兵接话道：“猪都比他们干净，猪至少不在自己窝里拉屎。”
朱棣没理会这些，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巴塞罗那最大的教堂上。
石头砌的，尖顶高耸入云，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顶上有十字架。
“殿下，城里的守军清点完了。”副将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写好的军报。
“俘虏两千一百人，打死四百多，跑了不到五百，港口里的船，炸沉了十二艘，剩下的几艘投降了，船上装的是羊毛和橄榄油，还有几箱金银。”
“金银搬走，羊毛和橄榄油留着，以后有用，俘虏送去洗澡，洗完了编入辅兵，教堂搬空，金银器皿熔了铸银锭，圣经十字架集中烧了，教堂改成学堂。”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棣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些被押过来的俘虏。
阿拉贡士兵排成一列列，垂头丧气地走过，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他们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起头看朱棣，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好奇。
朱棣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二哥说的话道：“这些人也是人，只是活得太苦了。”
他转过身，往王宫走去。
巴塞罗那的王宫在城中心的山丘上，石头砌的，外面刷着白灰，看起来比托莱多的王宫小一些，但更精致。
门口站着几个龙骧军士兵，看见朱棣，连忙行礼。
朱棣走进去，王宫不大，一进门是个大厅，地上铺着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阿拉贡的历代国王。大厅尽头是一座石阶，通向二楼。
他走上二楼，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国王的寝宫，一张大床，床上铺着丝绸被褥，被褥皱巴巴的，显然主人走得很匆忙。
床边有个梳妆台，台上摆着几把梳子和一面铜镜。
铜镜已经锈了，照不出人影。
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华丽的袍子，红的、蓝的、紫的，镶着金边。
袍子下面塞着几双皮靴，靴头尖尖的，翘起来像船头。
“这些东西，带回大明，料子还行，做工太糙。”副将从后面走上来，拿起一件袍子看了看，又放下了。
朱棣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外的巴塞罗那尽收眼底。
房屋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挤在一起。
街道狭窄，曲曲折折，看不到头。
远处是海，海面上停着他们的蒸汽船，烟囱冒着黑烟。
这座地中海港口城市，从今天起，换了主人。
朱棣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寝宫。
“殿下，城里的百姓怎么办？”副将跟在后面问。
“百姓留着，该种地的种地，该打鱼的打鱼，告诉他们，大明不欺负百姓，只要老老实实过日子，没人动他们。”
副将应了一声，又问:“那些贵族呢？”
“关着，等二哥发落。”
朱棣走下楼梯，来到大厅。
几个亲兵正在搬东西，阿拉贡国王的家具，床、柜子、桌子，都是实木的，雕着花，看起来笨重，但做工粗糙。
“这些东西，带回大明都没人要。”一个亲兵小声嘀咕。
朱棣没理会，走到门口，看着广场上的景象。
龙骧军的士兵正在清理街道，一车一车的垃圾被运出城。
俘虏们排着队，被押往城北的营地。
几个神父被从教堂里押出来，穿着黑色长袍，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人。
“殿下，那些神父怎么处置？”副将问。
“送去挖矿...”
副将点头，转身去了。
傍晚时分，朱棣在巴塞罗那王宫的书房里坐下来，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好的军报。
“二哥，巴塞罗那拿下了，城里有守军三千，打死四百，俘虏两千，跑了不到五百，港口里的船炸沉了十二艘，剩下几艘投降了，船上装的是羊毛和橄榄油，还有几箱金银。
教堂已经搬空，金银器皿正在熔铸，圣经十字架集中烧了，教堂改成学堂。
城里的百姓还算老实，没有闹事。贵族关了几个，等您发落。
下一步，我打算从巴塞罗那往西推，直取萨拉戈萨。
阿拉贡人的主力在西线盯着三哥，东线空虚，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四哥在波尔图，三哥在卡斯蒂利亚东线，二哥您在托莱多，我在巴塞罗那。
四个方向，四面夹击。
阿拉贡撑不了多久。
弟 棣拜上。”
写完，他把军报折好，塞进信封，交给亲兵。
“快马送回托莱多，交给吴王殿下。”
“是....”
亲兵退下后，朱棣站起身，走到窗前。
巴塞罗那的夜晚比白天安静。
远处的海面上，蒸汽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桌上摊着一幅阿拉贡的地图，是今天从王宫书房里找到的。
画得比葡萄牙和卡斯蒂利亚的地图精细些，标注着各个城市的位置和驻军情况。
萨拉戈萨在巴塞罗那以西三百里，是阿拉贡的首都，也是阿拉贡最大的城市。
城里有守军，具体多少不清楚，但肯定不会少。
朱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巴塞罗那到萨拉戈萨，三百里，中间经过莱里达、塔拉戈纳几个小城。
这些小城兵力不多，挡不住龙骧军。
真正的硬仗在萨拉戈萨。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阿拉贡国王阿方索五世，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巴塞罗那被拿下的消息了。
他要么撤兵回援，要么孤注一掷，在西线跟三哥打一仗。
撤兵回援，正中下怀。
三哥从后面追，他从前面堵，前后夹击，阿拉贡人跑不了。
孤注一掷，也行。
三哥那边有一万人，阿拉贡人想一口吃掉，没那么容易。
等阿拉贡人跟三哥缠上了，他从东边打过去，一样是前后夹击。
怎么打，都是赢。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给朱樉写信。
“三哥，巴塞罗那拿下了，阿拉贡人东线空虚，我正在往西推，直取萨拉戈萨，你那边要是顶不住，就往后退，别硬拼。
等阿拉贡人追上来，我从后面打他，你要是能顶住，就在西线拖着他们，等我从东边打过来，前后夹击。”
写完，他封好信，交给另一个亲兵。
“送去昆卡，交给秦王殿下。”
“是。”
亲兵退下后，朱棣站起身，走出书房。
巴塞罗那的夜色很浓，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远处的海面上还有一点光。
他站在王宫门口，看着这座刚刚被征服的城市。
远处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
那根手指，很快就要被砍掉了。
托莱多城。
朱栐站在王宫塔楼上，手里捏着朱棣从巴塞罗那送来的军报。
巴塞罗那拿下了，比他预想的还快。
朱棣那小子，打仗从来不让人操心。
“王爷，燕王殿下那边怎么说？”王贵从楼梯口走上来。
朱栐把军报递给他。
王贵接过，快速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笑容说道：“巴塞罗那拿下了，这下阿拉贡人慌了。”
“慌不慌是他们的事，怎么打是咱们的事。”朱栐转过身，走下塔楼。
王贵跟在后面，又开口问道：“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等五弟打到萨拉戈萨再说。”
朱栐走回王宫，在书房里坐下。
桌上摊着一幅伊比利亚半岛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葡萄牙，卡斯蒂利亚，阿拉贡，格拉纳达的位置。
葡萄牙已经拿下了，卡斯蒂利亚也拿下了，阿拉贡正在打，格拉纳达在半岛最南边，是个小国，不急。
阿拉贡拿下了，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就尽在大明之手了。
“王爷，阿拉贡那边要是打下来，咱们下一步打哪儿？”王贵站在旁边问。
朱栐的手指在地图上往北移，越过比利牛斯山脉，点在法兰西的位置。
“法兰西。”
王贵看了一眼地图，没再问。
朱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法兰西，欧洲大陆上最大的国家之一，人口多，兵力强，不比葡萄牙和卡斯蒂利亚好打。
但再难打也得打，不打，过几十年他们就会跑到大明的家门口。
托莱多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墙上的大明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朱棣在巴塞罗那，朱樉在卡斯蒂利亚东线，朱棡在波尔图。
兄弟四个，分在四个地方，各自打各自的仗。
但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把欧洲打下来，把大明的旗帜插遍每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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