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内茶雾袅袅。
赵小惠坐在冯远行的对面，脸上再没有往日的骄纵只剩下疲惫和阴沉。
冯远行亲自为她斟上一杯陈年普洱，动作优雅嘴角的笑意却带着几分疏离。
“赵二小姐，真是稀客。”
“冯总，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找你是为了合作。”
赵小惠开门见山她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情去兜圈子。
“合作？”
冯远行仿若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我怎么记得，汇天能源和我远航集团一直是竞争对手。”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赵小惠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却暖不了她冰冷的手指。
“祁同伟和高启强联手了，他们要吞掉汇天在京海的一切，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冯总。”
冯远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祁同伟如今是副省长，高启强是京海的地头蛇，我可没本事跟他们斗。”
他嘴上说着示弱的话，眼神里却没有半分退缩。
“你有！”
赵小惠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因为你背后，站着沙书记。”
冯远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即便如此，我为什么要帮你？看着汇天倒下，我正好可以接收你们的市场份额。”
“因为那个矿，是镍矿。”
赵小惠抛出了她最后的筹码。
“祁同伟和高启强要的，不只是汇天，更是那个矿，那是能撬动整个汉东新能源产业的支点。”
“一旦让他们拿到手，整个汉东的商界，都将是他们说了算。”
“唇亡齿寒的道理，冯总不会不懂。”
冯远行沉默了。
他看着赵小惠，好像在重新评估这个女人的价值。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帮你，但不是帮你保住汇天。”
赵小惠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的条件是，你我联手，先打掉高启强这条疯狗。”
“只要高启强倒了，祁同伟在京海就断了爪牙。”
“到那时，我们再来谈那个矿的归属。”
赵小惠明白了。
冯远行这是要让她当马前卒，去和高启强拼个你死我活。
她没有选择。
“好，就按你说的办。”
……
强盛集团的金融交易室内，气氛紧张得仿若拉满的弓弦。
汇天实业的股价在连续三个跌停后，突然涌入了一股庞大的神秘资金，开始疯狂扫货。
摇摇欲坠的股价，竟奇迹般地被拉起，打开了跌停板。
“哥，有人在跟我们抢筹码。”
高启兰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镜片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寒光。
“是赵家找到新靠山了。”
高启强站在她身后，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查出来资金来源没有？”
“是从境外多个账户转入的，很干净，看不出源头。”
“不用查了，是冯远行。”
高启强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看来，京海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哥，我们怎么办？对方资金很雄厚，再打下去，我们也会元气大伤。”
“怕什么？”
高启强冷笑一声。
“金融上他们有钱，难道地面上，他们也比我强盛集团的人多吗？”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唐小虎。
“小虎，汇天在京海所有的项目，给我全部停掉。”
“他们的工地，他们的运输线，他们所有能喘气的地方，都给我堵死。”
“我要让他们一块砖都运不进去，一车货都拉不出来。”
“哥，放心，三天之内，我让他们哭着来求你。”
电话那头，唐小虎的声音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
市局。
陆亦可和安欣正在整理陈凯和罗三等人的口供，堆积如山的卷宗，将整个案件的轮廓描绘得越来越清晰。
“所有证据链都完整了，直指赵瑞龙是十三年前矿难和车祸的最高主谋。”
陆亦可合上一份卷宗，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但赵瑞龙远在京城，而且他哥哥赵立春虽然退了，余威还在，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安欣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没错，我们现在拿到的，都是下面人的口供，缺乏最核心的物证，或者说，缺乏一个能让赵家无法辩驳的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年轻警员走了进来。
“陆处，安警官，外面有人送来一个包裹，指名要交给你们。”
“什么人送的？”
“没看清，放下就走了。”
安欣和陆亦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警惕。
包裹被送了进来，经过排爆检查，确认安全后才被打开。
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个小巧的U盘。
U盘被插入电脑。
屏幕上，一个视频文件被打开。
画面有些昏暗，像是在一个地下室里拍摄的。
视频里，赵瑞龙正意气风发地坐在沙发上，他对面站着的，是年轻时的陈凯和陈天。
“那个矿，我必须拿到手。”
赵瑞龙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至于那些不听话的矿工，还有那个叫兰雨东的经理，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记住，出了事，我来扛，但事情要是办不干净，你们兄弟俩，就自己去江里喂鱼。”
视频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
但里面的内容，却无异于一颗核弹。
这是赵瑞龙下达命令的直接证据。
“这是谁送来的？”
陆亦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兴奋。
安欣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这张牌，打得太准了。
准得就好像有人在背后，一步步引导着他们。
先是唐小龙送来账本，现在又是这致命的视频。
递刀的人，到底是谁？
……
山水庄园。
祁同伟坐在湖边的钓鱼台，神态悠闲。
高小琴款款走来，将一部手机递给他。
“高启强刚传过来的。”
祁同伟接过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看完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条狗，养得还真不错，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高小琴也有些意外。
“我查过了，这个视频，是当年陈天偷录的，后来落到了陈凯手里，陈凯又把它交给了高启强，作为投诚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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