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然而然不会去想一个随从的存在。
但是今日听到的这些话，全都在他的脑子里。
再看着长忠这样的劝说他。
这些年，长忠形影不离的跟着他，没少劝说他。
傅昌行不免想到了从前程氏的话，程氏总说，阿忠处处想着二房，没有考虑过他。
这些话，他从前没往心里去。
可今日总觉得如鲠在喉。
他从不觉得程氏一个商贾之女知道什么，所以不曾听过她说话，也没有重视过她说的话。
长忠这个随从，不是他自己选的。
似乎只是二弟随口说长忠适合跟着他，母亲便将做主将长忠给了他，这些年便保持这样了。
“长忠，你先回去吧，我自己静静。”傅昌行开口说道。
“伯爷，属下得跟着您。”长忠开口说道。
“让你走。”傅昌行继续说了一句。
“伯爷，这是老夫人和二爷的吩咐，怕您出事。”长忠和从前一样的话。
以前只要这么提，十分管用。
傅昌行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却十分的阴沉。
老夫人和二爷的吩咐。
他的随从，不听从他的安排，而是听从老夫人和二爷的。
竟是如此。
程氏似乎也提过这个问题。
说长忠从不听她的，反倒是万氏有什么吩咐，他十分恭敬和顺从。
他觉得她小题大做，自己心思敏感了，才会想这些。
但是今日，傅昌行也有些不舒服。
从前他愿意听，是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今日他不是这样想的，长忠还是不听。
傅昌行忽然有些懂了。
懂程氏在说什么。
“长忠，我这些年对你不薄吧？”傅昌行感慨的说道：“且先不说，你的月钱我给你独一档的，你家中有什么事情，我都给你银钱解决。伯夫人从前对你有意见，是我给你挡了回去，包括小姐对你不满，我也是站在你这边。”
“伯爷，您待属下极好。”长忠应道，有些狐疑。
长忠还没有想太多，也没觉得傅昌行今日有些不对，这二十多年来，都是这样的。
就算是伯爷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时候，老夫人和二爷也能说服他。
所以长忠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傅昌行点了点头。
看着长忠这幅样子，摇了摇头。
直接转身上马车走了，让马夫驾驶快一些。
长忠没跟上。
他也不知道伯爷这是怎么了。
今日的事情，这般严重吗？
他不在的时候，伯爷和老夫人和二爷吵了什么？
长忠连忙去西府的二房。
此时傅昌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只是心烦的很。
回去大房的东府，东府压根就没人。
出来，他似乎也没地方可去。
这些年，大部分时间，他即便是忙，也是在忙傅府的事情。
多是和傅家的下人打交道。
至于外头自己的产业，自己的人，他都没有。
就连长忠都不能算是他的人了。
傅昌行的确是茫然了。
最后只能在一个酒楼停了下来。
本是要去雅间的。
掂量掂量了自己的钱袋子，话在喉咙里咽了下去。
明宜离开傅府之后，他的银钱也少了，这段时间也不敢大手大脚。
点了酒菜，便在酒楼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一脸催头丧气的神情。
酒到了之后，闷着头喝酒。
刚刚喝了几杯，便听到旁边在议论着：“你们说，那傅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傅家大小姐若是从前也就罢了，从前是京中的笑柄。”
“但都能嫁给宣王了，傅家居然不给她办婚宴，幸好明德公府给她办了，傅大小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另一人接着说道：“她父亲竟然也不管？”
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你们怕是不知道，她的生父荣远伯，是个傻的。”
不少人都好奇的听着。
这人一脸满意，了如指掌的说道：“承袭了爵位，但整个傅家是傅家二爷在做主，你们还不知道吧？”
“为何？”有不懂的人好奇的问道。
“要么怎么说他是个傻的呢，当初娶的可是程家小姐，但凡换个人娶程家小姐，今日早就飞黄腾达了。结果他居然自家的事情不顾，一心给自己的弟弟奔走升官职。”他开口解释道。
另一桌有人忍不住说道：“听闻，他喜欢自己的弟媳，这才不顾自己的亲生孩子。”
原本了如指掌的这人一听，拍了拍桌子：“就那位荣远伯做的事情，也就你这个理由，或者他的确是个傻子才能说的过去了。”
傅昌行听着这些，脸都快绿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对万氏，从来没有过这些心思。
他一心为的是傅家。
另一个好事的人忍不住发问：“那他是怎么想的，那程氏可比万氏好多了。”
傅昌行本来正满是怒意。
忽然听到有人这样说。
也好奇的问道：“为什么程氏比万氏好啊？万氏可是世家出来的小姐，程氏可只是商贾之女。”
傅昌行的问题出来，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看了他一眼，有些像看傻子的神情。
原本说的津津有味的这个男子，从自己的位置，直接坐在了傅昌行这一桌。
认真的开口分析道：“自然是程氏好啊，在场这些人，但凡让他们选，你觉得他们会选谁。”
“万氏吧，大学士之女。”傅昌行开口说着。
这人一脸无语的神情，看着傅昌行，一副觉得他不中用的神情。
“你们这些读书人，还真是，这都想不通。”这人恨铁不成钢：“万氏的确是大学士府的小姐不假。”
“可她只是庶出啊。”
“万家的家风，只有嫡子和嫡女的身份才算是正儿八经的小姐。庶出的小姐们，通常都嫁的寒门士子。”
“而且万氏的生母，只是一个丫鬟，她虽也是庶女，却连嫁给寒门世子都轮不到，嫁给了荣远伯的弟弟，当年没有功名没有爵位的。”
“万家这些年，只怕都没人去过傅府吧？”
“可当年程家，风光无量，就算是出事了，当年给的嫁妆也是实实在在的。程家要是没出事，程氏怎可能在傅家年纪轻轻就离香消玉殒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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