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野轻笑一声，假装没认出来，“你是？”
何志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陆团长，我是何建平的父亲，何志勇。”
“哦～何志勇。”陆青野把他的名字念了一遍。
“对对对。”何志勇继续赔笑，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儿说吧。”
何志勇没想到他竟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刚想习惯性地去训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陆团长，我知道建平惹到了你们，但是建平不懂事，我在这替他道歉，希望您高抬贵手......”
“不懂事？”陆青野轻笑一声，“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不懂事？何局长你儿子又是给我媳妇下药，又是砸工地。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们，真当我们陆家是软柿子啊？”
何志勇听到这话，就知道陆青野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了。
也是，要是好说话，也不会直接一声不吭地就把他们何家给端了。
“陆团长，年轻人做事冲动，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他。你看你们家要什么说法，我都认。工地的损失我赔，饭店那天的事儿我也赔礼道歉。只要你们松松手，让公安别再往下追了，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命在人家手上捏着，何志勇也只能受着。
陆青野没接他这句话，反而问了句，“何局长，你儿子干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这......”何志勇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这要是说都知道，那就是包庇，要是不知道，就算是他说，也没人信。
“陆团长，我知道我说不知道您可能不信，可是建平就算是再混账，也是我何家的儿子。你们陆家家大业大，不差这一口气，何必要把人往死里逼？”何志勇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何局长，你这话可说反了。”陆青野看着他那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心里痛快了几分，“不是我们把他往死里逼，是你儿子先把手伸到了我媳妇头上。”
“你儿子敢干这种事，也不是一两天养出来的胆子。你说你不知道，鬼信啊！要是没有你个粮局局长撑着，什么事都给他往下压，往下平。何建平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霍霍人？”
“别说是我媳妇了，你何家的前两任儿媳妇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陆青野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何志勇不敢接陆青野那话。
前两任媳妇的死，确实是有猫腻，这要是真查下去，建平肯定是要关里面了。
“陆团长，我求求你了，你就给我儿子一条生路，我回去以后，亲自收拾他，我保证以后他再也不敢往你媳妇跟前凑一步。”
“你儿子以后敢不敢凑，不是你说了算，是公安说了算。”
何志勇看着陆青野咬了咬牙，把姿态放得更低，开始打起了感情牌，“陆团长，我今天从医院出来，连针都没拔干净就过来了。我不跟你讲别的，只当一个当爹的求你。建平做错了，你们要打要骂都行，别把他往里面送太久。他还年轻，真进去以后，这辈子就完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何志勇说着就要往下跪。
陆青野连忙后退了几步。
他怕折寿。
就在这时，走廊口来了几个人，都是穿着深色干部装，手里还拿着公文包和文件夹，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何志勇同志。你真是让我们一顿好找啊！”
声音一出，本来正准备下跪的何志勇心里猛地一震。
“你.....你们......”何志勇看到他们的衣服，就已经认出来了，嘴里哆哆嗦嗦地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们是市纪委的。何志勇同志，根据组织核查和群众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从现在开始，对你执行停职双规调查。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对方直接亮出了工作证和文件。
何志勇哆哆嗦嗦地看着那份文件，整个人都在发抖，“我......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还在住院，我是粮局局长，你们凭什么——”
“何志勇同志，手续齐全，组织程序完整。你的局长职务即日起停止。有关问题，请你在调查中如实交代。现在请跟我们走吧！”
何志勇往后退了一步，“我，我要见市里领导，我要打电话，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这些年在粮局兢兢业业，从来没有——”
“何志勇同志。”纪委那人直接打断他，“你有没有问题，不是靠嘴说。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组织调查，不是继续找人打电话。”
何志勇猛地转头去看小李：“电话，给我电话，我现在就打……”
小李站在原地，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二楼，宋芳华本来在雷大强的办公室里等陆青野呢，谁知道等了半天没见人，她就下来找。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何志勇被两名纪委干部一左一右拖着往外走。
何志勇挣扎的时候，正好看见楼梯口的宋芳华。
宋芳华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往前挪一下，只是看了看何志勇，就把视线给收了回去。
何志勇看到宋芳华本来还想张嘴给何建平求情，但看到人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那叫一个生气。
但气归气，他现在被纪委的人给架着，就算是想上前跟她理论，也没有机会。
“不是让你在楼上等我？怎么下来了？”陆青野从何志勇后面走到宋芳华身边，直接挡住了何志勇的视线。
“我看你半天没上来，还以为你让雷局扣下来干活了。”宋芳华看着有外人在，所以没喊雷叔。
“被他拉着说了两句。”陆青野低头看了她一眼，“饿不饿？中午还没吃东西。”
“还行。”
“那先出去，车里有饼干。”
两人说着话，就开始下楼往外走。
何志勇这会已经被纪委的人带到了院子里，正往门口走呢！
宋芳华和陆青野两人路过他的时候，连头都没偏一下。
等到何志勇被带走后，陆青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什么呢？”宋芳华见他一直盯着空荡荡的街道。
“看看何志勇还能撑多久。”陆青野说道，“我本来还以为何志勇会不会硬一点，结果碰面后也就那样。”
宋芳华扯了扯嘴角，“这不是正常嘛？虽然何志勇平时压人压惯了。但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压不下去了，不就得求爷爷告奶奶。”
“对，还是我媳妇聪明。”陆青野没由来地说了那么一句，然后亲了亲宋芳华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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