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航矜持地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要能看到朱文远身败名裂，他就觉得心中无比的舒畅。
一个屠户的儿子，也配跟我斗？
他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文远落榜之后，被众人唾骂，狼狈逃窜的场景。
“来，诸位，我们满饮此杯，就等着看那朱文远的好戏吧！”
众人轰然应诺，举杯共饮，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开榜了！快看，开榜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楼下的人群，瞬间像是炸开的油锅，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拼命地朝着那面巨大的红榜望去。
两名衙役，在一片万众瞩目的期待中，缓缓地将那张写满了名字的巨大红榜，张贴在了墙上。
“肃静！肃静！”
一名嗓门洪亮的衙役，敲着铜锣，扯着嗓子开始唱名。
按照惯例，唱名是从后往前。
“第一百名，江宁县，王二麻……”
“第九十九名，上元县，李有才……”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人群中，不时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和失望的叹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榜单也一点点地向上移动。
“第五名，林家书院，张承志！”
“第四名，金陵府学，刘文彦！”
当念到前五名时，整个现场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也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第三名，高家书院，高航！”
“哗！”
人群中爆发出不大不小的议论声。
“高航？那个金陵四公子之一的高航？他竟然只考了第三？”
“我还以为他至少能进前二呢！”
望江楼上，高航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第三名！
他竟然只考了第三名！
这个成绩，对他这个自诩为金陵第一才子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第三就第三吧，至少，还在前三甲。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案首到底是谁！
只要不是那个朱文远，他就赢了！
“第二名，林家书院，陈牧！”
衙役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个名字，让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陈牧虽然也是林家书院的高材生，但名声远不如朱文远和高航响亮，没想到这次竟然能压过高航一头。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受瞩目的名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张红榜最顶端的位置。
整个金陵城，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衙役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唱道：
“江南提督学政院试……案首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高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人群中的朱从武和李氏，更是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安宁县！朱！文！远！”
当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从衙役的口中炸响时！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秒！
随即，人群彻底炸了！
“朱文远！真的是朱文远！”
“我的天！他又考了案首！”
“县试案首！府试案首！院试案首！这……这是……小三元啊！”
一个满脸激动的老秀才，颤抖着声音，喊出了这三个字。
“小三元！真的是小三元！”
人群彻底陷入了疯狂！
“小三元”！
这可不是简单的三次第一名！
这是大乾朝开国两百年来，整个江南省，都未曾出现过的科举奇迹！
这是真正的文曲星下凡！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荣耀！
所有关于朱文远抄袭、德行有亏的谣言，在“小三元”这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面前，瞬间被砸得粉碎！
这，就是最响亮，也是最无可辩驳的回击！
望江楼上，高航听到“朱文远”这三个字，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一甜。
他死死地盯着楼下那个被人群簇拥，被无数人欢呼的名字，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他那肥硕的身体，将身后的桌子砸得稀巴烂。
再一次，在万众瞩目之下，气晕了过去。
而在遥远的林家书院。
林田山长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这个一向稳重的老者，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冲出书房，朝着京城的方向，遥遥一拜，声音哽咽，却又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喜悦。
“王兄！你赢了！咱们……赢了啊！”
贡院门口的人潮中。
朱从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抱住身旁的李氏，满脸狂喜：“中了……咱们远儿……中了！”
李氏也抱着丈夫，泪水如决堤的河水，滚滚而下。
但这一次，流下的，是幸福的泪水，是骄傲的泪水！
“朱案首！孙提学大人有请！”
在一片鼎沸的人声中，几名衙役奋力地挤开人群，来到朱文远面前，恭敬地说道。
朱文远从狂喜的父母身边站起，整理了一下衣冠，在无数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中，昂首走进了贡院。
提学道衙门，后堂。
孙传庭早已换下了一身庄重的官服，穿着一身便服，亲自沏了一壶茶，等着朱文远。
见到朱文远进来，这位以古板严厉著称的江南提学道，脸上竟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他亲自上前，拉着朱文远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呵呵！”孙提学笑容慈祥，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叹。
“本官读了一辈子的书，阅了半辈子的卷，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少年！”
“你那篇《论德治与法治之辨》，还有那份戴枷服役的判词，当真是让本官拍案叫绝，叹为观止！”
“朱文远，你可知，本官为何要力排众议，也要点你为案首？”
朱文远躬身道：“学生愚钝，请大人示下。”
孙提学抚须笑道：“因为，本官在你的文章里，看到的不是一个汲汲于功名的学子，而是一个心怀天下，有担当，有风骨的国士！”
“国士无双！”
孙提学看着朱文远，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四个字，你，当之无愧！”
说完，他亲自取来一件早已准备好的，绣着“三元及第”字样的大红绸花，为朱文远披在了身上。
“来人！”孙提学高声道，“备最好的高头大马！传本官将令！”
“新科秀才，三元及第者，朱文远，特准其骑马夸官，遍游金陵！”
“哗！”
此令一出，整个提学道衙门都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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