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杜彦一声喜悦的嘶吼,那个备用的“低压联动阀”,被成功地替换了上去!
虽然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还在轻微地漏着气。
但它,成功地稳住了锅炉的压力!
“大人!可以了!”墨云激动地对朱文远喊道。
朱文远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累得瘫倒在地,却满脸笑容的工匠们。
他对着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在全场数万人,或期待,或怀疑,或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下了身前的启动杆!
“呜——”
一声前所未有,穿云裂石般的汽笛长鸣,猛地响彻了整个东洲港!
那声音,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狰狞的黑色火车头,两侧巨大的蒸汽活塞,开始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推动下,缓缓地前后运动。
活塞带动着粗壮的连杆,连杆又带动着那比人还高的巨大铁轮!
“咯噔……咯噔……”
铁轮开始缓缓地转动!
整个火车头,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
车顶的烟囱里,喷出了一股浓浓的白烟,直冲云霄!
“动了!它动了!”
台下,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而又兴奋的尖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拖动着它身后数十节满载着煤炭和铁矿石的车厢。
在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中,稳稳地,在铁轨上,向前移动了起来!
虽然缓慢,但它确实在动!
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从一开始的蹒跚学步,到后来的快步疾走,再到最后的疯狂奔跑!
最终,这列火车,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钢铁长龙,在平坦的田野间,发出了雷鸣般的咆哮,呼啸而过!
那恐怖的运载力!
那碾压一切马车的绝对速度!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世界观!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乡绅商贾,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了无尽的狂热!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辆会自己跑的冒烟铁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与伦比的运输效率!
意味着低到令人发指的运输成本!
意味着,一个全新的,能够创造百倍,千倍财富的商业时代!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
朱文远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
“本官宣布!大乾第一条正式商运铁路,将即刻动工!”
“它将连接我东洲与湖广的产煤区,与松江府的产棉区!”
“所有愿意与我东洲合作,为铁路项目提供物资的沿线商户,都将享受优先运力,并获得未来大乾皇家铁路总行的原始股份!”
“轰!”
朱文远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响!
那些之前还在响应魏征和王希哲,对东洲进行经济封锁的原材料供应商们,这一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错过了什么?
他们放弃了什么?
他们放弃的,是一个足以让他们家族富贵百年的天赐良机!
“朱大人!我们错了!”
“朱大人!我们愿意供货!我们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别啊!朱大人!我们解约!我们愿意支付十倍的违约金!求您让我们加入吧!”
一时间,整个会场都乱了。
那些昨天还对东洲不屑一顾的商贾们,此刻像疯了一样。
争先恐后地冲向主席台,跪在地上,哭喊着,哀求着,只希望能搭上这趟通往无尽财富的列车。
魏征和严党精心策划的经济封锁,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攻自破!
……
混乱之中,老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朱文远身边,在他耳边低语道:
“大人,抓到了。”
“在军械局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负责最后检修的工匠,叫王二狗。”
“他想上吊自尽,被我们的人救下来了。”
“人呢?”朱文远眼中寒光一闪。
“已经带到后堂了,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带我去看看。”
后堂,那名叫王二狗的工匠被绑在柱子上,满脸的决绝。
朱文远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将一份刚刚拟好的供状,拍在了他的脸上。
“王二狗,三十七岁,原籍苏州府,家有老母,妻子,还有一双刚满五岁的儿女。”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
“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我不仅饶你不死,还会给你一笔钱,送你全家离开大乾。”
“让你们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你若是不说……”朱文远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你那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怕是等不到药了。”
“你那贤惠的妻子,和那一双可爱的儿女,或许明天,就会意外失踪。”
王二狗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颤,那张决绝的脸,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地盯着朱文远,眼中充满了血丝。
最终,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嚎啕大哭起来,“是……是魏大人的管家!”
“是他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还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威胁我……”
人证!物证!
完整的证据链,形成了!
朱文远拿着那份按满了血手印的供状,脸上露出了一丝冷冽笑容。
他没有选择当众处决魏征。
那太便宜他了。
一个殉道的烈士,只会让那些腐儒们更加顽固。
他要做的,是诛心!
当晚,朱文远没有带一兵一卒,只身一人,拿着供状和那名被捕的管家,私下拜访了还在杭州“养病”的魏征。
当魏征看到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如同死狗一般被扔在地上。
当他看到那份详尽的供状时。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朱文远,你赢了。”魏征面如死灰,声音沙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杀你?”朱文远摇了摇头,坐到了他的对面,甚至还给他倒了杯茶。
“魏大人,我不会杀你。”
“杀了你,只会让你成为那些腐儒眼中的烈士。”
“他们会为你立牌坊,写传记,把你塑造成一个为圣道而死的英雄。”
“那只会让我的新政,面临更大的阻力。”
朱文远将那份供状,连同之前搜集到的,魏征与京城王希哲勾结的往来密信。
一同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魏征的面前。
“但是,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一同呈送御前。”
“您觉得,陛下会怎么看您?”
“天下人,又会怎么看您?”
“一个勾结严党余孽,意图破坏国家工业命脉,甚至不惜制造爆炸,谋害数万百姓的铁面御史?”
“您一生的清誉,您所捍卫的圣道,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魏征看着桌上的那些罪证,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朱文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能将他凌迟处死的刀。
身败名裂,比死,更可怕!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魏征用尽全身力气,问道。
朱文远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悠悠地说道:
“魏大人,你是自己上疏,称年老体衰,不堪重负,主动向陛下告老还乡,体面地退出这场纷争。”
“还是,等着圣旨下来,将你革职查办,抄家下狱,身败名裂?”
“你自己,选一个吧。”
这一手,等于是将处置权,又一次巧妙地,抛回给了远在京城的崇文帝。
朱文远又一次,逼着皇帝,在“保全清流最后的脸面”和“彻底维护自己”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而他知道,崇文帝,一定会做出最聪明的那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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