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誉再次伸手揉了揉小明珠的小脸蛋，触感柔软，让他心中那份作为师父的温情满溢而出。
他放柔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故作严肃的调侃：
“好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要是休息不好，明天精神不济，导致你的剑法被师姑嫌弃，那可也是要挨板子的哦。”
他特意加重了“挨板子”三个字的语气，想看看小徒弟的反应。
“啊？”小明珠果然被吓了一跳，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宝剑，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但她很快又用力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那师父晚安。
小明珠一定好好休息，不让师姑打板板！”
“嗯，去吧！”刘誉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只见小明珠抱着那柄几乎有她半人高的“红妆”，一步一步，走得格外稳当，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整个世界的珍宝。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长长的，小小的身影，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刘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庭院中才彻底恢复了宁静。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拂动着他额前的发丝。
刘誉收回目光，心中一片安宁。
有这么一个懂事又可爱的徒弟，真是一件幸事。
就在小明珠走后不久，一道熟悉的人影从庭院的另一侧缓步走了过来。
那人影不疾不徐，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某种固定的韵律上。
刘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对着空气说道：
“十二，这么晚了，你也还没睡啊。”
来人正是燕云书院的院长，也是刘誉最早的追随者之一，十二。
只见十二走到刘誉面前，也不行礼，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顾自地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动作很是随意。
他看了一眼小明珠房间的方向，才将目光转回到刘誉身上。
“王爷，”十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解：
“小明珠的读书天赋，明显比她的练剑天赋更高。
您为何还要让她将精力耗费在练剑上呢？”
这个问题，显然在他心里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誉万万没有想到，十二深更半夜找过来，开口问的居然是这件事。
他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看着眼前这位满脸认真的下属，反问道：
“怎么？咱们大名鼎鼎的燕云书院院长大人，这是动了惜才之心，想跟本王抢徒弟了？”
十二没有否认，反而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确有此意。
那孩子的悟性，是我生平仅见。
若能专心治学，将来必成一代大家，名垂青史。
让她练武，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在他看来，武功再高，终究是匹夫之勇，而学问，才是经天纬地，传承万世的大道。
刘誉见他这副“吾道不孤”的模样，忍不住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二啊十二，你这个书呆子气，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改。”
刘誉收回手，背到身后，他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神情变得悠远起来。
“小明珠的读书天赋如何，本王早就看出来了，甚至比你看到的更早。”
他的声音很轻。
“只不过，本王作为她的师父，作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说到这里，刘誉的目光重新落在十二的脸上，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本王不想替她做出太多的决定。
无论是读书还是练剑，只要是她想做的，本王都支持。
她的未来，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至于其他的……”
刘誉顿了顿，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地攥起了自己的右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都似乎凝重了几分。
“本王自会为她兜底，而且，本王也兜得住。”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十二静静地看着刘誉，看着他脸上那熟悉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自信。
他对刘誉的这句话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位看起来温和的王爷，一旦真正发起疯来，会是何等的可怕。
一位手握重兵，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的实权亲王，他的能量，足以让这天下都为之抖三抖。
想通了这一点，十二心中那点对小明珠天赋的惋惜，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有这样一位师父护着，或许，快快乐乐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释然地笑了笑，端起石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像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
“行，既然王爷早有打算，那小明珠的事情，属下就不再惦记了。”
十二放下茶杯，话锋一转，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属下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什么事？”刘誉好奇地看着他。
能让十二用这种郑重的语气提出的问题，绝非小事。
只见十二略作思考，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刘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知王爷，何时北上？”
此话一出，庭院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刘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眯起了眼睛，反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
十二闻言，当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自得。
“王爷，您忘了？
属下可是最早追随您的那批人之一。”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属下对您的行事风格，可是很了解的。
如今侧妃殿下很有可能就在北戎境内活跃，而且处境不明。
按照王爷您有仇必报、护短护到骨子里的性子，您是绝对不可能安安稳稳坐在燕云城里等消息的。”
十二的分析丝丝入扣，直指核心。
“所以，您肯定会亲自潜入北戎，去把人找回来。
我说的，对吗？”
刘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笑了起来。
“看来，这世上最了解本王的人，不是我自己，反倒是你们这些家伙。”
他这话，等同于默认了。
“本王打算等北戎的两大使团都抵达燕云城以后，再做打算。”刘誉没有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初步计划。
十二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就领会了刘誉的深意。
“所以，王爷是打算利用这两拨使团作为掩护，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燕云城的时候。
悄然北上，从而最大限度地掩盖自己在北戎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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