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口自然是分量十足。
再加上他平常极少开口，大家都对他侧目了几分。
“哎周兄，你这是找着什么神方了？”
“前阵子跟你说话，总闻着一股怪味，这阵子怎么清爽多了？”
倒是坐在他旁边的王同窗，凑得极近，指着他的诗稿夸了半天。
末了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随口来了句。
不是他想这么说，实在是之前太丑了。
这会乍一发觉不臭，顿时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还以为是错觉。”
旁边的两人本来还在那里吟诗作对的。
听到王同窗那么说，也纷纷点头。
他们就说今天怎么感觉少了股怪味，怪怪的。
本来还在想是什么原因。
被这么一提醒瞬间恍然大悟。
倒是周秀才自己被几人的说话吓了一跳。
手里的竹签“咔哒”一声，差点掰断。
他刚刚的第一反应是坏了。
是不是我刚才吃少了，盖不住了？
哪怕是听完几人的对话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几人是在调侃他。
心里七上八下，表面强装镇定，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
后面半场聚会，他是半个字也不敢开口。
全程在那里喝钵钵鸡的底料。
生怕自己的口臭再次影响到其他人，成为众人的笑话。
就这样，一直到散席。
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
先用盐水漱口，再嚼薄荷叶，最后啃了个生萝卜。
直折腾到嘴里半点麻辣味都没了，才拢起手掌，对着掌心狠狠呵了一大口气。
没味。
他又凑着手背深吸一口，还是没味。
那股让他社死好几年的臭味，就这么没了！
周秀才当场愣在原地，脑子里天人交战。
难不成，这道菜真正的功效居然是去除口臭？
不能吧？
一道菜能治口臭？
虽然鱼治酒楼的菜在外面素有贤名。
但能比药还管用的情况着实太过离谱了。
很难让人相信。
但周书生也知道，自己这些天汤药没换，作息也没变。
除了上学，和之前唯一的变化就是吃了钵钵鸡。.
若说有什么原因，恐怕也只有钵钵鸡了。
即便事实就在面前，可他还是不信邪，决定做个实验停吃两天试试。
结果第二天晚上，那股熟悉的臭味就隐隐约约冒头了。
第三天就更不用说了。
味道是愈发的加重了。
他赶紧冲去酒楼，啃了二十串，又喝了一大碗底料。
果不其然当晚又清爽了。
反复试了两回，规律板上钉钉。
吃就好，停就犯。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随着底料的越喝越多。
发病的周期也越来越长了。
原本是一天不吃就犯病。
到现在能持续两三天不用吃了。
味道也正常了很多。
没有之前那种滔天的臭味了。
就是身上一股钵钵鸡的味道跟腌入味了似的，久久不散。
搞的大家又调侃起了他这股钵钵鸡的怪味。
不过，不论怎么说，也比口臭要好听。
钵钵鸡这味道，怎么也能算得上是香味了。
缺点也是有的。
就是一到饭点大家就往食堂挤。
太香了！
香的人流口水。
都没心思读书了。
但周秀才也纳闷。
他腿不疼，没寒湿，沈神医说的驱寒跟他不沾边。
他胃口倍儿好，一顿能吃三碗饭，苏神医说的消食也挨不上。
这就奇了怪了，这钵钵鸡到底是靠啥治的口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秀才的事，不知怎么就从书院的人嘴里传了出去，越传越邪乎。
有说钵钵鸡是掌管口臭的神。
还有的说，钵钵鸡一声鸡鸣破除邪祟。
还有的说钵钵鸡的钵钵是佛门圣器专门驱除污秽之物。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啊。
但关键点没变，钵钵鸡能治口臭。
最先冲出来认领的是沈一守的拥护者。
“我就说沈先生高明！”
“那秀才肯定是体内寒湿重，浊气都堵在肠子里。”
“钵钵鸡把寒湿一散，浊气自然就消了！”
“这就是驱寒通络的铁证！”
这些人不信神学，仗着看过两天医书，直接把万物的病症归咎到了湿气上。
他们尤其热衷于湿气治百病。
苏越的粉丝自然是不干了。
“扯什么淡！”
“明明是积食腐坏才口臭，积滞化开了，胃气往下走，口臭自然就好！”
“这分明是健脾消食的功劳！”
这边走的是化瘀的路子。
大多数是一些之前胃口不好，经常积食的人。
两派人马在酒楼大堂吵得不可开交，比两位神医本人还激动。
有人当场脱鞋挽裤腿，展示自己“不疼了的老寒腿”。
有人拍着肚子，证明自己“变大的饭量”。
吵到最后，两边各买一钵钵钵鸡，边吃边吵，谁也不服谁。
看的鱼治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钵钵鸡全是科技与狠活。
跟那两毫不搭边。
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他们只听自己想听的。
“老夫早说了，椒麻通络，寒湿一除，诸症自消。”
“等着吧，那秀才早晚得来拜谢我。”
消息传到沈一守耳朵里。
老头捋着胡须，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本末倒置。”
“脾胃才是根本，积滞化了浊气自降。”
“等着瞧，他最后肯定认的是健脾的理。”
苏越听闻，嗤笑一声。
俩人还私下打了赌，赌一顿酒，赌周秀才到底站哪边。
消息越传越广，其他城里也跟着乱了套。
听说钵钵鸡能治口臭，一帮有同样困扰的人蜂拥而至。
每个人都点上满满一钵猛炫。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说“钵包治百病”。
传言是越传越玄乎，不少人顶着头疼脑热、腰酸腿疼就来了。
甚至还有长脚气的，也来蹭热闹。
搞得酒楼跟医馆似的，乌烟瘴气，啼笑皆非。
等周秀才再来酒楼这天，大堂早就挤得水泄不通了。
有来看热闹的，有来站队的，还有专门来赌输赢的。
沈一守和苏越端坐在正中间的桌子前，面前摆着满满一钵钵钵鸡，俩人都端着神医架子，一脸胸有成竹。
他们坚信，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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