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先生，你可真是MI5的一条好狗啊。"
听到对方毫不掩饰的嘲讽，连浩龙的脸色瞬间难看放极。
但他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连浩龙强压着那口气，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开口道：“这位先生……深夜带人闯进小弟的私宅，不知有何贵干？”
“不急，”年轻人说着，捋了捋挡在额前的碎发，“连先生，我其实我们今晚原本是在你那栋半山别墅里等你的，结果没想到你今晚突然来了华东公寓，倒是把我们原本的部署打乱了，那边的人还没带过来呢。”
"什么？"连浩龙闻言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押着两个女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裙，头发盘在脑后，体态略显丰腴，正是连浩龙的原配发妻素素。她踉跄的走着，嘴角绷得很紧，像是极力在控制着不让自己发抖。
后面那个女人则要年轻娇嫩得多，穿一件真丝吊带睡裙，披了件薄外套，长发散着，眼圈泛红，正是连浩龙的小妾翠丝。
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也被绑了，连浩龙心里一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年轻人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酒厂的高级干部，代号波特。”
“？！”
连浩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酒厂，亚洲地下世界真正的无冕之王，连各国警方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区区一个港岛社团的龙头，有朝一日竟然会直面酒厂核心层的高级干部！
“你们的消息……可真是有够灵通的，”连浩龙想着酒厂的传闻，立马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咬着牙开口，“把素素和翠丝放了，我告诉你那几个南越的难民藏在哪里。”
“这就不劳连先生替我们操心了，”邱刚敖无聊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筹码交换，“关于那几个难民，我们早就跟在你弟弟后面找到了。”
连浩龙闻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傻到去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那你想要什么？”连浩龙的声音低了下去，“既然难民你们已经找到了，那今晚来找我总不会是来闲聊的吧。”
“当然不是，”邱刚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随后抬头看着连浩龙，“我是来问你要另一样东西的——你手里关于霍华德掩护忠信义贩毒的证据。”
连浩龙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盯着邱刚敖，过了好久才有些心虚的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连先生，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邱刚敖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我既然能找到你，自然是有确凿的情报的。希望你能配合一下，不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其实酒厂本不想这么大费周章的，奈何这次霍华德确实谨慎到了极点——自从白石营事件发生以来，政治部和MI5几乎没有在任何环节直接参与，所有的脏活累活全是通过手套和傀儡去干的。
如果顺着白石营这条线往下查，最多也就抓到几个小喽啰，根本撼动不了霍华德的根基。
于是四哥另辟蹊径，挖到了另一条更深的线：霍华德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帮助忠信义走私毒品。这件事一旦坐实，政治部和MI5也一样是“完蛋”的下场，所以四哥派遣邱刚敖来跑这一趟。
“波特先生……”连浩龙沉默了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这份证据，我是不可能交给你的。”
“哦？”
连浩龙苦笑一声：“我要是交给你了，就算你放过了我，MI5那帮人也一定会杀了我。反正横竖都是死，我倒不如拼一把，留着它保命。”
听到他的话，邱刚敖没有什么意外，毕竟鬼佬自然是干得出这种事的。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那我再加个码，你只要答应把证据交出来，我可以送你和你的家人安全出境，瑞士、高卢国、鹰酱……随便你选。到了那边也会有酒厂的人接应，保你全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
“反之……”邱刚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被押着的两女，语气冷了下来，“那我只能按酒厂的规矩办事了。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一个人做错的事，不该让她们来担。”
翠丝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龙哥！龙哥救我——”
素素也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没有出声。
连浩龙看着这一幕，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天人交战之中。
“哦对了，”就在这时，邱刚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连先生，还有一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翠丝小姐今天下午去医院检查了。”
连浩龙猛地抬起头。
“她怀孕了。”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安静。
连浩龙站在原地，脑袋轰鸣作响。他的目光下意识从波特脸上移开，落在翠丝身上。
翠丝眼角挂着泪水，一边发抖，一边迎着他的目光，绝望而又哀求地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连浩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最终有气无力地开口：“……证据……不在我身上。”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第三层抽屉后面有一个暗格，东西在里面。我会把钥匙给你，也会告诉你怎么打开。”
邱刚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安全屋那边不用等了，去连浩龙的办公室，按他说的位置拿东西。”
说完，他挂了电话，看向连浩龙：“钥匙。”
连浩龙抬手，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细长的银链，链子上挂着一把黄铜色的小钥匙，
“很好，”邱刚敖接过钥匙，上下打量了一下，“你放心，今晚会有人送你和你的家人到安全的地方去。等风声过了，你想去哪边，随时可以动身。”
说完，邱刚敖不再管连浩龙三人，潇洒地挥了挥手，带人撤离。
走到门口时，邱刚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连先生，给你一句忠告，有时候做一条好狗，不如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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