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哪里都有人敬礼问好，直到走进陈司令员办公室，在门外整理着装，立正敬礼喊报告。
“装什么洋相，你这个臭小子快进来！”
陈司令员看着这小子从嘴上没毛到现在成为军分区前五号的人物，跟老父亲看出息儿子一般。
“老刘请假去哈市，一团你帮着归拢归拢？”
赵谷丰反对：“左团长要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活该被老刘压着。”
陈司令员哈哈大笑：“是我想差了，战场上临时接管部队的情况有的是，总不能把前任长官从阎王殿抓回来交接完再牺牲。”
赵谷丰没跟陈司令员客气：“那辆车是不是缺零件已经报废？”
司令员摆手：“别想，这辆车有人开口咯，在从上海调配件来。”
“这不是我的车？”
陈司令员不答反问：“让我猜猜，从前你都没要过这辆车，今天张口是不是为小米？”
赵谷丰挠头：“瞒不过你。”
“那你放心，开口的人也是为小米，我哪有那人脉从上海调配件？要有这本事，这车至于在库里趴窝快两年？”
“陈书记开的口？”
“除了那个老伙计还有谁，我们哥儿俩啊，真是被你们两口子吃干抹净，上辈子欠你们的！”
“我媳妇儿欠他的才是，短短几个月，生两场病，喝药喝得一身药汤子味，看她那样子，哪里还像能杀狼的人。”
赵谷丰说得鼻音沉重。
也只有在陈司令员跟前，才能肆无忌惮抱怨陈其山书记，那也是老领导。
陈司令员叹气：“能怎么办，信得过还有能力的就有数的几个人，前不久我去丰春见他一面，他自己都熬成筛子。”
“那也不能让我媳妇儿也成筛子！”
赵谷丰难得在家国大义面前犯轴。
陈司令员没训斥他，问道：“在战场上你敢肉身对枪炮，那时候想的啥？”
“身后的祖国和人民。”肩背挺直。
“小米也是这么想的。”
司令员看向手里的文件：“司机班有个小伙子复员，回老家没工作，要是林业局能解决编制，是个好的专职司机。”
赵谷丰尬笑：“她自己会开车。”
小米这时候啥也没想，又找到之前的山洞，搭好帐篷。
点燃卡式炉，用摩卡壶煮杯咖啡，对着洞外的冰天雪地发呆。
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一摊子乱事，前几年收的人太少，以身入局会捉襟见肘。
钟伦领导下的乌伊岭一直缺有魄力的人，好在李开贵离开乌伊岭，至少没有唱反调的人。
琢磨来琢磨去，黯然失笑。
果然是病了，才这么优柔寡断。
想个屁。
架上烧烤炉，开始滋啦滋啦烤鹿肉，上回留的。
吃过烤肉还颇有闲心的煮个番茄鸡蛋汤，往里丢几根挂面，吃得有滋有味。
快下山的时候，开始纷纷扬扬下大雪，静谧的林子里簌簌有声。
今天没打猎。
有些犯懒。
在后山就看见自家院子门口赵谷丰朝山上张望，好像看到自己，那人一溜烟儿往屋跑，造成一种从未出来过的假象。
米多心里好笑，想逗他一下。
进门就找茬：“家里藏人了？见到我就跑。”
赵谷丰恨不得长八百张嘴，灵机一动：“我去接声声。”
米多眼睛一亮：“我开车？”
“你开，顺便跟你说个好消息。”
见米多进门坐都没坐，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余氏嘴角不自觉上翘。
就得这样嘛，这样才是儿媳应有的样子。
米多抓着方向盘尖叫：“你说真的？陈书记给我要了辆车？”
“估摸着配件还没回来，他怕有变故没告诉你。”
“陈书记办事就是妥帖！”
赵谷丰有些吃醋：“我也是给你要车去才知道的。”
“你也妥帖。”夸得心不在焉。
“车子就是旧一点，这几天我叫人把外壳好好修理一下，等配件回来换上就能开。”
这消息可太好了！
虽然车挂在林业局名下，是公车，但是指名给她用，加油维修又方便挂靠林业局。
大善！
接到声声回程，米多情不自禁开始哼曲子。
声声边听边哼谱：“36656166，61161-”
“妈妈，这首歌我没听过，好好听，像草原一样辽阔。”
妈呀！
忘记身边有个小天才，这曲子且还有几十年才能出现，别弄成盗版。
“声声，忘记这段曲子。”
“妈妈，可是我忘不掉，记住的东西都忘不掉。”
有个天才宝宝是什么体验？
随时可能发疯。
“那就不许在外面哼，只能在家里哼。”
“妈妈得答应我把这曲子唱完整才行。”
“别得寸进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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