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上班的时候，特意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没发现那种偷窥感。
上班就像一场小型见面会，整栋办公楼上上下下都来办公室打招呼，黎水英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拦着，看那样子很想收门票。
陆玉婷的办公室开着门，里面已经空荡荡，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搜过一遍。
其实米多办公室也不止被搜过一遍，但现在早就被黎水英复原，被陆玉婷顺走的地形图和进度表，又挂回原来位置。
没有人提这两个月的事，一切尽在不言中。
跟黎水英和白力杰开个小会，掌握一下这两个月的工作进展。
两人各自挑了助手，很快就要到岗，黎水英絮叨着自己不敢放心休产假，白力杰说离开黎屠户乌伊岭人不会吃带毛猪。
两人小吵一架，米多兴致勃勃看会儿戏做手势让停下。
“你们俩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搞不懂米局长的意思。
黎水英最先开口：“我必然是要跟着米局长的。”
白力杰紧随其后：“跟着米局长走就是了，想那么多干啥。”
米多：“停，不用你们表忠心，就是实实在在问你们问题。放眼全国，有大学学历的人都是凤毛麟角，你俩在乌伊岭大材小用了。如果有更好的机会，你俩去不去？”
异口同声：“米局长去吗？”
“我？我的战场暂时在乌伊岭，我有我要实现的理想。”
一起摇头：“那不去。”
“别意气用事，小白，你跟俞老师他们学那么多，就甘心学的东西永远是理论？小黎，乌伊岭的池子太小，想一想更广阔的天地！”
双手下压，制止二人说话：“你们要说的不用说，无非就是那些话。就当……就当去帮我探探路，往后兴许还有求到你们面前的时候。”
二人低头如鹌鹑，米多继续道：“没这么快放你们走，只是话到这里，得给你们安排下一步工作。助手各自再挑一个，全力培养，我希望到你们走的时候，我的工作不受任何影响。”
摆手：“去吧，且得一两年呢，要感叹别这会儿感叹。”
黎水英松口气：“还以为你马上就要赶我们走。”
米多没好气：“这会儿把你们赶走，祝佩文问我要媳妇儿我去哪给他变？”
“你是说……”
“对！到时候你们一起走。”
两人出去后，米多好容易得片刻宁静，揉额角还没十下，钟伦就进来，不知哪里来的匪气，撂下一大堆文件：
“你的活，我可不帮你干！”
米多都想咆哮，还是压住情绪：“钟局长，我还不够格，这是你的活。”
“反正早晚是你的事，我一点不想帮你做，人家退休前都到二线养几年，我倒好，为了你非得守在这儿。”
钟伦还有两三年退休，陈其山书记对他有安排，这个安排实现之前，他的屁股得坐在乌伊岭林业局局长位置上。
米多满脑子官司：“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你也别有负担。”钟伦扒拉两下文件，“若不是你，我估计也就是平调一下就退休，我自己啥能耐自己知道，借你的光我才有升一级退休的待遇，反正活我不帮你干。”
“那你干啥？去钓鱼？就丢下乌伊岭不管了？钟局长，没看出来你是个逃兵啊！”
钟伦挂着笑：“米局长，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是不是逃兵战场上都见证过了。我肯定不是好局长，但是铁骨铮铮。”
米多忍不住噗嗤一声，转而正色：“你是好领导。”
虽然有些优柔寡断，虽然做事总思前想后不得寸进，但心胸宽广，能容下米多这种锋芒毕露的下属。
“总归一心为公，没藏私心。”钟伦神色坦荡。
“话说到这份上，我不跟你客气，你要偷懒就把小曾给我。”
钟伦得为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要待遇：“怎么给？”
“主管生产的副局长，他资历和级别都够，这个位置非他不可。”
“你不忌讳？”
“忌讳他是你的人？不是你的人我还不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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