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心灯所需的那点灵力,对如今的小银花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穿着一身松软的月白寝衣,慵懒靠在窗边。
一边翻着市井话本,一边随手催养盆中的昆仑神木,半点不上心。
不过一夜功夫,天光刚亮,一盆剔透绝美的心灯便稳稳浮在掌心。
灯身通体莹白,流光婉转,像揉碎了漫天星光凝在其中,温柔又耀眼。
小银花托着灯身,眨了眨眼,随口嘀咕:“还挺好看。”
咚咚两声轻叩,房门被敲响。
“进。”
门推开,昊辰一袭素白道袍立身门口,眉眼清冷。
他目光直直落在那盏心灯上,眉头骤然拧紧。
“你竟真的种出心灯了。”
小银花抬眸,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你这什么话?我怎么就种不出来?”
昊辰苦笑一声,眼底藏着涩然:
“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心里从来只有自己。”
“嗤。”
小银花嗤笑出声,眼底掠过一丝凉薄,
“我只是心里没你而已。昊辰,你这般自私偏执,才是真的种不出心灯。”
“我不想同你争执。”昊辰揉了揉眉心,满是疲惫。
“是你自己嘴欠凑上来找骂的。”
昊辰望着她冷淡的模样,心头有些怀念四年前那个依赖他的小银花。
沉默片刻,他抬手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昆仑树皮,嗓音发哑。
“你说我种不出心灯,那我种给你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和她争这个气,反正现在就是有些气恼。
他怎么就种不出心灯了?
莫非她以为自己这颗心,就是石头做的不成?
昊辰沉着脸,将树皮埋入盆土,缓缓注入灵力。
不过片刻,又一盏澄澈明亮的心灯缓缓成型,干净透亮,丝毫不输小银花那盏。
昊辰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我种出来了,你要不要捧起来看看。”
小银花瞥了他一眼,放下自己的心灯,抬手捧住他种出的那一盏。
灯光澄澈,明亮如初。
昊辰看着那盏不灭的灯,苦涩道:“现在,你还怀疑我的心意吗?”
话音刚落,小银花五指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轻响。
剔透的心灯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细碎荧光,随风消散无踪。
她抬眼看向脸色骤变的昊辰,唇角挂着冰冷的讥讽:“你的心意,我不稀罕。”
说完,她转身捧起自己的心灯,径直往外走。
身后传来昊辰失控的嘶吼:“就因为我从前不愿助你变强?可强大有什么好?!”
小银花脚步微微一顿,语气清淡又决绝。
“强大最好的地方就是——我再也不用刻意讨好任何人,包括你。”
走出房门,院中早已站满了人。
司凤立在最前,一身素色蓝衣,神色紧张。
璇玑穿着浅绿衣裙,气鼓鼓叉着腰。
元朗紫衣张扬,摇着羽扇冷眼旁观。
若玉穿着靛蓝色弟子服饰,静立一旁,神色沉静。
此刻璇玑正对着元朗愤愤道:
“你为什么非要为难小银花和司凤?副宫主,你很闲吗?”
元朗漫不经心摇扇:“我从未为难小银花。”
“还没有?!”璇玑气得瞪眼,
“你非要让小银花种什么心灯。”
害得她昨晚都没法找小银花一起睡觉。
小银花身上香香的,凉凉的,和她一起睡觉,璇玑睡得最香了。
元朗冷笑:“她若不愿种,大可拒绝。她既答应,你又何必来质问我。”
“她怎么会拒绝?”璇玑梗着脖子,“你拿司凤受罚要挟她,小银花生性心软,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罚司凤。”
元朗眸光微沉,似笑非笑:“那你可以劝她,别管禹司凤便可。”
“你们离泽宫宫规真是古怪至极。”
璇玑气不打一处来,脱口怼道,
“整天揪着面具不放,你的面具当年不也被人摘过?怎么没见你受半点责罚?”
元朗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旧事残影,随即轻笑出声:
“大概是,我是副宫主,而禹司凤只是区区首徒罢了。”
璇玑瞬间语塞,被他这厚脸皮噎得说不出话。
一旁看戏的小银花暗自好笑。
璇玑还是太单纯,跟元朗这种老谋深算的阴狠之人争辩,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小银花出声打断争执。
璇玑立刻转头,瞬间换上笑脸,快步跑到她跟前,
然后目光死死黏在她掌心的心灯上,满眼赞叹:
“小银花你醒啦,你居然一晚上就种出这心了。不是说好要两日吗?这心灯也太好看了吧!”
“嗯,种出来了。”小银花淡淡应声。
她抬眼看向司凤,正对上他泛红湿润的眼眶。
司凤满眼动容,深情藏都藏不住。
小银花心底微微心虚。
她太清楚自己的本性,天性薄凉,自私利己,对这些男人大多是利用居多。
真要论真心,她最爱的从来只有自己。
等会儿灯要是在司凤手里灭了,司凤心里该多难受。
要不,现在把心灯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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