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刘靓的吐槽，赵清悦摇头。
“你若是不闹这么大，哪里能守得住玻璃和霜雪盐这么丰厚的利益？”
有些东西，光靠北凉名声是镇不住的。
刘靓不再说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涧州北门打开后，三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上官道。
郑岚坐在第二辆马车中。
值得她亲自走一趟的，自然是玻璃。
这些玻璃制品，是郑岚与青鸾共同商议后，制定的礼单。
经过刘靓与赵清悦的审批，如今总算上路。
前几天对鸿胪寺的收买，不过是一种试探。
如今发现朝堂里的关系不像想象中那么顽固。
刘靓通过兴业商号，与几位官员成功搭上线。
不要求他们明面上支持北凉，只要求他们配合自己做一些暗地里的小动作。
没想到在拿出玉髓精与玻璃后，这群人竟欣然答应。
几天之后，京都鸿胪寺右司郎中贾玉峰的宅邸后门。
一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被送了进来。
书房里，贾玉峰打开包袱。
里面放着几个锦盒。
打开其中一只锦盒，里面有一只玻璃杯。
晶莹剔透，对着光，能够看到对面的窗子。
贾玉峰顿时就呆住。
随后他打开另一枚锦盒。
这里面放着一面小银镜，镜面，清晰的纤毫毕现。
最后的锦盒里，装着一个小瓷瓶，上面贴着三个字。
“玉髓精。”
贾玉峰将所有的东西摸了一个遍，长叹一口气。
“谁说北凉荒凉？”
“看来这位世子的手里，真有不少好东西。”
原本的北凉任人欺辱，可如今北凉手握重兵，下一代传承有望。
更重要的是，玻璃与玉髓精以及霜雪盐的出现，就能够支撑北凉百年的繁华。
贾玉峰靠在椅背上，缓缓闭眼。
他在权衡。
新的利益已经出现，他若是入局慢了，会不会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礼部一位负责典仪的主事，以及一位与宗室往来密切的闲职官员府上，也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能够在京都为官的人，有几个是傻子？
他们都和贾玉峰一样，收到礼物时万分欣喜，然后就开始揣摩这背后的用意。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北蛮为什么要突然请求和亲？
不就是被打得受不了了！
所以，和亲之事若要执行下去，最大的阻力来自北凉王。
在这个紧要关头，这几位官员收到北凉世子的礼物，他们哪里能不清楚北凉的态度？
在几日后，鸿胪寺内部的会议上。
贾玉峰慢条斯理地开口。
“北蛮此番求和亲，于我大乾而言，是一件好事。”
“但礼不可废。”
“和亲之时，迎送使节的品级，以及公主车驾规制，还有沿途州县供奉等等，都需要慢慢敲定。”
另一位收了玻璃笔洗的官员立即开口附和。
“贾大人所言极是。”
“且北蛮此次行事仓促，言语之间也颇有不敬之处。”
“若不按规矩，只为满足北蛮，我大乾体面。”
打着慎重与周全的名义，和亲之事在朝堂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推动下去。
朝堂上的事情，自然瞒不过皇帝的眼睛。
可如今，刘靓没有直接掀桌子，而是按照朝堂上的潜规则，先是收买人心，随后谋定而后动。
于皇帝而言，是值得欣慰的改变。
再加上，他也不希望将和亲真的推动下去。
毕竟大乾与北蛮之间已经有几百年的恩怨。
和亲的公主嫁到北蛮，最多能换来五年安定。
五年之后，战乱一起，公主留在北蛮，实在受苦。
消息也很快传回涧州。
刘靓得知此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反倒是七皇子。
他以为和亲之事敲定，接下来朝堂定然要约束北凉王的权势。
那刘靓这个北蛮世子，就会同样陷入困难的境地。
可谁知，事情的发展超乎他的想象。
站在张知府面前，七皇子脸色难看。
“又是刘靓！”
张知府连忙劝说。
“殿下，和亲还在缓慢商议，更何况我们没有证据，可不能随意污蔑啊。”
张知府现在是真的怕了刘靓。
七皇子眼珠子气得通红。
“他刘靓做事，什么时候留过实实在在的证据？”
“不能让他这么顺风顺水下去。”
“原以为和亲之事能够对北凉形成牵绊，没想到竟出了如此差错。”
“不行，还是要从他的学府入手。”
就在七皇子暗中谋划的同时，玻璃的风潮却在京都蔓延开了。
“听说了吗？北凉世子那里研究出了一种比水晶还通透的玻璃。”
“何止听说？我那绣楼的掌柜前几天去过涧州一趟，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揽月阁里有一面比人还高的镜子，比铜镜可要清楚多了！”
“只可惜，他们不卖！”
忽然，另外一人压低声音。
“倒也不是不卖，只是听说存货少，如今只拿来送人。”
得知如此消息后，许多人便开始打听涧州那边运来的玻璃制品都到了何处。
当赵清悦通过青鸾得知，京都如今为了一盏玻璃酒杯，已经开出几十金的天价时，她再度找到刘靓。
“我倒是认为玻璃的珍稀，如今已经失控了。”
刘靓好奇地看了过去，就听到赵清悦认真分析。
“如今许多顶层权贵都把玻璃当作世间罕有的珍稀，如果我们大批量制作，反倒会惹怒他们。”
“而你又不愿意发展钱庄的生意。”
听到这话，刘靓好奇地问。
“公主殿下可是有了高见？”
只见赵清悦抿着唇，纠结许久才说道。
“算不上高见，只是觉得应该放出少量玻璃，以稳定人心。”
刚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忠推门而入。
“世子，有了！”
刘靓略一皱眉。
“什么有了？”
只见刘忠兴奋地开口。
“马场那边！马头说，有几匹马已经怀了！”
只见刘靓忽地站起来。
“真的吗？可是按照我说的？”
刘忠迅速点头。
“就是按照世子您说的，选了品相极好的配了！”
刘靓迅速拍手。
“好！”
“告诉马头，这件事让他专心去做，该有的赏赐绝对少不了。”
等刘忠离开后，刘靓看向赵清悦。
“如今算是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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