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敬安先生的话，希秀公主眼神中带着向往。
“倒是我来晚了。”
短短一天，希秀公主便适应了学府的节奏。
稍晚些，揽月阁内。
郑岚快步走入。
来到三层暖阁时，刘靓正翘着腿，看小莱摆出来的几块新烧的玻璃棋盘。
赵清悦坐在书案旁，时不时拨动算珠。
郑岚走进来后，躬身行礼。
“世子、公主殿下，信国商队来访。”
刘靓顿时挑眉。
“信国，就是那个西边，跟北凉接壤的那群疯子？”
郑岚一愣，随后才想起来。
信国在大乾的西边，却并非全然接壤。
其中，北凉因为位置特殊。
有时候会与信国一起共同抗击北蛮。
有时候又会与信国产生冲突。
刘靓不喜信国人，是很正常的。
但郑岚还是说道。
“这次商队的首领叫凌灵，是属下前几年曾经遇到过的旧友。”
“况且与信国合作，或许能缓解我北凉粮草短缺的燃眉之急。”
刘靓可不是傻子。
北凉王的密信刚到没多久，就有信国的大商队主动找上门。
未免也太巧了些。
但他还是愿意看看对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请进来吧。”
见到对方的时候，刘靓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听郑掌柜说，你们二位乃是旧识，不知此番远道而来，有什么打算？”
凌灵从容落座。
“凌某此前与郑掌柜，在布匹生意上有过几次合作。”
“如今听闻涧州有一兴业商号，大掌柜同样姓郑名岚。”
“今日一见，果然有旧友之姿。”
郑岚在一旁笑着说。
“当年情况特殊，化名为郑澜，也女扮男装，实在情非得已。”
凌灵一听这话，神情有些微妙。
刘靓看着这一幕，表情很淡定。
“所以，你是冲着我们的霜雪盐还有玻璃来的吗？”
凌灵转身看向刘靓，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
“还有玉髓精。”
刘靓叹了一口气。
“这是很不凑巧的，这几样货物，无论哪一样，都属于朝廷严加管控的，恐怕不能轻易流往异国。”
可凌灵放下茶盏，眼神平静。
“若是世子势力根植于涧州，凌某自然不会提出这番提议。”
“可世子来自北凉。”
“北凉与我信国接壤，其中的操作余地便要多上不少。”
看刘靓表情不变，凌灵继续说道。
“凌某还知北凉边军三十万，耗用如山。”
“粮草自涧州运往北境，路途遥远，关卡林立，盐路损耗颇巨。”
这话几乎是明示，他可以从信国运送粮草到北凉。
赵清悦拨弄算珠的手指停下来。
郑岚束手站在一旁。
刘靓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一丝审视。
“凌老板，你知道的也太多了些。”
凌灵表情坦然。
“想与世子做大生意，自然要多些了解。更何况商队消息灵通些，不很正常吗？”
片刻后，刘靓靠回软榻上。
“有意思。”
“凌老板的商队，可是能保证粮草直达北凉？”
这话说出来，就代表合作基本成了。
但是北境区域北凉的威胁同样不小，再加上异国合作，信任根基不稳。
凌灵也不敢保证粮食能十成十的运到北凉。
“我想，信国与大乾的争执并不深。”
“就算是展开合作，也算不上通敌叛国。”
“更何况，北凉王对北凉的掌控，并非常人可比。”
听完这话，刘靓突然笑了。
“好，但我先要把话说在前头。”
“与你们做生意，是冒着风险的，所以价格要稍微贵一些。”
“当然，在玻璃方面，我会让匠人们为凌老板的商队专门设计几款，信国贵人更喜欢的器型。”
凌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就多谢世子的成全。”
随后，两人你来我往，迅速敲定了交易的物资。
更让刘亮没想到的是，凌灵竟然愿意将一部分信国的战马交易给北凉。
当然，他说得冠冕堂皇。
“北凉王乃是抗击北蛮的主力，我们信国虽然与北凉略有摩擦，但也不得不承认，北凉对北蛮的镇压，也让我们信国的边境安稳了不少。”
可无论如何，战马作为一种战略资源，凌灵一个商人竟然能够如此爽快地答应交换，这背后的实力和气魄，远非寻常商贾。
不止流量，就连站在一旁的赵清月表情也是微妙地变动一番。
交易基本谈成。
郑岚也适时开口。
“飘香楼的雅间已经留好饭菜。”
一行人起身。
当喝下一口江山醉之时，凌灵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他摇晃着酒杯，当即就看向刘靓。
“世子爷，这酒，还有你们飘香楼的所有酒，我们也都要！”
紧接着，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一样，哈哈大笑着。
“这下我们可以以酒来做交易。”
“你卖给我酒，我卖给你粮食，这样一来，旁人就不知道咱们背地里实际的交易！”
刘靓对此也没什么反对的意见。
可是在现场气氛越发热烈时，凌灵突然问道。
“世子爷，我之前一直有些疑惑。”
“北凉王对大乾的皇帝似乎是极其忠诚的。可若是信国与北蛮联手，共同夹击大乾，以世子之见，北凉应如何自处？”
现场气氛骤然一僵。
赵清悦放下碗筷，目光严肃地审视着凌灵。
刘靓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凌灵皱眉。
只见刘靓身体前倾，语气里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极为残忍。
“真要到了那一步，我北凉几十万儿郎还守着北境苦寒之地干什么？”
“干脆破罐子破摔。”
“北蛮要来，就让他们来，信国要打，也让他们打。”
“我可以带着几十万边军直扑京都。”
“你们在北边折腾，我带着军队直接去南方。”
“到时候积攒了力量，再把你们和北蛮赶出大乾。”
这话说出来，现场一片死寂。
凌灵能感觉到，刘靓此刻虽然在笑，但他眼底却闪着一抹疯狂。
他迅速垂下眼帘，遮住眸中震动。
“殿下说笑了，是凌某失言，我自罚一杯。”
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刘靓也笑着接过，不再提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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