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安先生指着一个人名。
“这老匹夫，上次还骂了我！”
“这一次，我必定不会饶了他。”
都潜亮也指着另外一处。
“我曾经与他在另一场诗会上打过交道，这人擅长诡辩。”
看他们讨论热切的样子，刘靓忽然觉得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诸位，不如趁此机会，咱们提前把策问的答案对出来。”
几人齐齐愣神。
刘靓一挥手。
“刘忠，去把青鸾、墨七还有韩成都叫来。”
门外响起一声应答。
不多时，三道身影走进暖阁。
刘靓抬了抬下巴。
“别站着了，都坐吧。”
三人落座后，刘靓才开口。
“这次叫你们来，是为了应对诗会上策问之事。”
他难得起了几分调侃的心思，盯着青鸾。
“你的眼线有没有铺到皇宫里？”
青鸾维持着一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回世子，皇宫乃大内密地，极难渗透。”
在刘靓以为青鸾要说没做到的时候，却听到她说。
“如今我们不过是在内廷与后宫安置了十余名眼线，皇帝身边并没能渗透进去。”
听青鸾用一种遗憾的语气说出这么炸裂的消息，现场一片安静。
都潜亮更是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是他能听的吗？
刘靓也意识到这话不妥，便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南方水灾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南方水灾，在刘靓看来，可以拆分为两件事。
一是赈灾不力。
这件事的责任主要在朝廷。
权臣之间的争夺，是酿成这场悲剧的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便是土地兼并。
这是由当地权贵与乡绅主导的一场对普通百姓的掠夺。
青鸾与墨七对视一眼。
这件事，他们查了很久。
原本是青鸾在查，可后面查出来的事情，让青鸾都有些震惊。
“回世子，正要向您禀报此事。”
“我们顺着兼并的土地往下查，发现背后不止是地方豪绅。”
“与他们打配合的，还有来自苏州的几家粮商。”
“而这些粮商的背后，站着的是户部。”
“我便求助了墨七首领。”
“如今已经掌握了初步的线索。”
“这场土地兼并的闹剧，实际上还是朝堂上的权力碾压。”
刘靓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反倒是赵清悦，脸上闪过一抹恍然。
她看了一眼希秀公主。
两人的神情有点相似。
他们都想到了之前的那封联名上书。
原来那封写给皇帝的奏书，不是皇帝没看见，是看见了，动不了。
青鸾禀报此事，主要是想告诉刘靓。
“世子爷想让百姓们积攒一笔银钱，回乡时可以将兼并的土地赎回。”
“可调查至此，我们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吞下这些土地的人，胃口庞大。
刘靓叹了一口气。
南方水灾本就错综复杂。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
皇帝或许要借助这件事，做一些文章。
此刻，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韩成。
“北凉边境情形如何了？”
韩成向着刘靓拱手，随后说道。
“按照以往的规律，部落之间的争执应该在这个月底便见分晓。”
那群蛮子虽然生性凶狠，可偏偏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们喜欢内斗，却又没什么骨气。
每次当王庭衰落时，便会有许多部落站出来争斗。
可若是争斗的程度略微惨烈了一点，就会有人迅速臣服。
说到底，还是有雄心没熊胆。
“可今年情况有些不同。”
根据韩成的了解，如今北蛮内部的争斗还在继续，但每一次都不会爆发特别大的冲突。
他看了一眼刘靓，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
刘靓冲着韩成微微点头。
“有什么话放心说便好。”
韩成这才沉声说道。
“根据属下的猜测，北蛮的内乱能够拖延这么长的时间，应该与老王爷有关。”
刘靓一挥手，韩成便不再开口。
现场安静了好一会儿，刘靓才问道。
“如今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南北两方之间的情况。”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敬安左右瞧瞧，率先开口。
“世子，南方问题的根子在土地兼并，北方那边根源却在北蛮。”
“这两件事的背后，是两个核心矛盾。”
“而且南方的水灾，如今有了我们的介入，变得越发复杂。”
“因为灾民们不愿意回去了。”
“他们若是不愿回去，那些人兼并的土地便失去了意义。”
那些家伙为什么要兼并土地？
本质上还是为了掠夺百姓。
如今，灾民跑到了涧州，纷纷立足。
刘靓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原本，南方水灾是件棘手的难题。
可如今，百姓们跑到涧州，就不愿意回去了。
没有能掠夺的对象，那些乡绅总不能自己卷起袖子，去种一眼就望不到尽头的地！
敬安话里的未尽之意大家都懂。
如今的南方水灾，只要再拖下去。
拖的时间久了，他们内部便会出问题。
“如今这一套不就是现成的解法？”
敬安先生笑着询问刘靓，而刘靓也跟着笑了。
众人也纷纷开口赞叹。
之前，他们只想着收服流民，赚取好名声。
如今把南方水灾的问题引入进来，却能够发现刘靓的一切布局，原来早有深意！
至于北境难题？
刘靓看着众人，笑眯眯地吐出四个字。
“吞蛮抗蛮！”
“我去京都前，便在北境布下了一局。”
刘靓将自己打算渗透北凉的部落，并且操控北凉的部落去控制北凉的想法说出来。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听着这番话。
赵清悦忽然想起刘靓曾经说过的。
只要北蛮存在一日，北凉就是大乾不可或缺的屏障！
原来，他真的没有想过灭掉北蛮！
众人不免在脑中推想。
如果刘靓的计划成真，那么北凉会是怎样的局面？
明面上，北凉与北蛮依旧在对峙。
但背地里呢？
他们却是一家人！
众人眼中的震惊再也隐藏不住。
他们发现刘靓的想法每一步都可行，但每一步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魄力。
看着众人目光中的惊骇，刘靓笑着问。
“怎么？难道被我吓到了？”
敬安先生率先起身，拱手行礼。
“世子之大才，老夫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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