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靓先回到了揽月阁。
见到心不在焉的赵清悦。
“放心，今日一切正常。”
赵清悦抬头，上前两步。
“他们有没有说难听的话？”
刘靓立刻用一副复杂的表情看着赵清悦，似乎真的不理解。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
“我讲了我的理念。”
“他们也都固执的认为，传统的圣人之道才是真正的学问，我们都无法说服彼此。”
这件事，在赵清悦的预料之中。
但刘靓话锋一转。
“参加诗会的人没有任何异常，反倒是吴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正说着话，刘忠在门外轻声说道。
“世子，吴钩来了。”
刘靓挑眉。
“让他进来。”
吴钩走到刘靓与赵清悦的面前，表情恭敬。
“世子，晚些时候，我去了一趟城外的酒坊。”
“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丁千易。”
“他提出想参观酒坊，但被我拒绝了。”
“他又问了我许多问题。”
“一开始，说自己除了卖酒，也做酿酒的生意，但酒味不纯。”
将对方的问题罗列出来。
吴钩的表情非常坚定。
“我认为，他就是在打探我们的情报。”
赵清悦迅速警觉起来。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苏州来的酒商？该不会又是那群人派来的？”
刘靓摇头。
“自从三皇子回到了京都，兴业商号遇到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如今，三皇子旗下的商号反倒是跟我们做起了正经生意。”
之前的困扰，随着刘靓与三皇子的关系缓解，迎刃而解。
此刻又冒出来一个大商人。
刘靓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青鸾那边怎么说？”
盏茶工夫，青鸾快步走来。
“丁千易并不在我们的监测范围中，如今只调查到了一部分。”
刘靓抬眼看她。
青鸾继续说道。
“丁千易，苏州人氏，的确经营酒水生意。”
“来涧州，是听说了兴业商号内酒水的名声，再加上恰逢诗会，跟其他人一样，来看热闹的同时，想进一批货物的。”
这都是明面上的消息。
青鸾递上另外几张薄纸。
“这是我们后续调查到的情报。”
“他经营的酒行，与信国的来往密切。”
“明明规模不算大，但他总是能将一部分生意做到信国，甚至是周边几个国家。”
“从墨七首领那边拿到的北凉情报，也能隐约看到他们与北蛮交易的线索。”
“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听到青鸾的话，刘靓也点头。
他见到丁千易的时候，直觉不对。
青鸾加重语气。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丁千易，太干净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刘靓。
刘靓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青鸾也抬起头，眼中带着犹豫。
“属下斗胆，有一个猜测。”
刘靓点头。
“说。”
青鸾沉声说道。
“属下身为情报组织的首领，面对丁千易的时候，有一种看到同类人的感觉。”
赵清悦还在思考。
就听到刘靓笑着说。
“好，那就按照你的直觉，向着细作的方向去查。”
“但不能只挖掘表面的。”
“假设他真的是信国细作，那么他能够正大光明的与信国做生意，到现在也没有被查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就说明他的能力真的很强。”
“还有，信国那位龙胜公主，此前对我们的态度是极其友善的，如今却派遣一个细作来盗窃酒方，这也是不合理的。”
刘靓说着，青鸾认真记下。
说完，又看向吴钩。
“你继续与丁千易接触，但要表现得警惕一些。”
“只不过你的警惕，是那种自己辛苦研究的配方被人觊觎的感觉。”
“其他的事情，青鸾会解决好。”
吴钩点头。
“属下明白。”
刘靓猛地一挥手。
“总之，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如果一切成真，那他的能力一定非同凡响。”
“去吧。”
两人躬身告退。
刘靓站在窗前。
小莱捧着一盏茶，从外面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赵清悦。
赵清悦接过，递到刘靓的面前。
“喝点茶。”
“你心中已经有数了，对吗？”
意外地看了一眼赵清悦。
刘靓没有说自己认定丁千易有问题的原因。
说起来也简单。
前世，他作为杀手之王，能力强大是一部分，直觉才是保护他一直能够活下去的关键！
刘靓喝了一口茶，转身看向赵清悦。
“你怎么看？”
对上刘靓的目光，赵清悦略微低头。
她无奈地说道。
“我不知道你怎么揪出他这个细作的，但我很担心。”
如今的刘靓，身边强敌环伺。
再多一个信国，接下来还有安稳的日子吗？
听出赵清悦的话外之音，刘靓的表情倒是淡定。
“担心？不用担心的。”
“我们才是猎人。”
“他们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就要承担相应的压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只是在想，信国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前阵子那位龙胜公主突如其来的善意，真的很奇怪。
赵清悦看到刘靓脸上的表情，有些怔愣。
她从来没见过刘靓的这番表现。
没了不靠谱的调笑。
反倒是有一种要下狠手时的冷硬。
信国是他们找到供应北凉粮草的稳定渠道。
如今也要变得不靠谱了？
赵清悦心中的担忧无法说出口。
刘靓将视线放在小莱身上。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小莱的眼中同样带着担忧。
但她从来不会问那些复杂的算计。
小莱很清楚。
她留在刘靓身边，无法提供太多的助力。
照顾刘靓的起居，再辅助刘靓修炼，就已经是她能做到最好的了。
如今轻轻点头。
等到暖阁的门关上，刘靓才看向赵清悦。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你才能明白。”
“朝堂上，我们的敌人数不胜数。”
“那么邻国怎么可能跟我们是一条心的？”
“你也回去休息吧，文书放在那边，明天再处理也不着急。”
“有些事情，好好想想。”
说完，转过身。
赵清悦没再说话。
离开暖阁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刘靓。
那道背影，竟然显得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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