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一处隐秘的宅院里，丁千易坐在书房中。
面前摊着一张纸。
上面写了四个字。
以蛮制蛮。
他把这四个字盯了一盏茶的工夫。
神情有些恍惚。
这是他费尽心思打探来的情报。
皇帝早已下旨，严禁将策问的消息传出。
原本丁千易以为，这就是和往常一样，上行下效的表现。
可他经过几番探查。
却只得到这四个字。
再想查探得更清楚一些，竟然收到了警告。
丁千易知道，这不是巧合。
看来策问的情报在大乾果然有着极高的分量。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刘靓这是想干什么？”
以蛮制蛮，这四个字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若大乾能够做到这一点，便能把北蛮变成可控的附庸，甚至彻底将其转化为大乾的领土。
到那时候，北境的局势将彻底改变。
如今信国偶尔与北凉合作，共抗北蛮的局面将彻底不可回转。
甚至北凉会联合北蛮对信国动手。
若站在大乾的角度，这样做是必然的。
丁千易深吸一口气。
“信国的北境，绝对不能暴露在威胁之下。”
他铺开一张信纸，笔走龙蛇。
三日后，一份情报送到信国某处行宫。
接收消息的正是凌灵姝。
她看着丁千易的密信，神情认真。
信写得很长。
丁千易仔细汇报了，他掌握的北凉情报。
包括刘靓在涧州的布局，以及如今在京都的威望。
甚至还直言。
刘靓带领着部下做出来的策问，如今被皇帝当作最高机密管控。
那刘靓这个人，是不是也在大乾有着极高的分量？而不像之前表现的，是被抛弃的弃子？
最后，丁千易言辞恳切。
“此人若继续成长，必成心腹大患，请公主决断。”
凌灵姝放下信，久久未语。
窗外，夕阳坠落，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她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与刘靓见面的场景。
那时候，她化身信国商人，通过与郑岚的关系，见到了刘靓。
第一眼只觉得，这个人眼神很特殊。
刘靓看似表面纨绔，实际上暗藏锋芒。
凌灵姝深吸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欣赏刘靓，同时也看不透他。
这样的人好像永远藏在迷雾里，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却又无法将其彻底剖析。
如今看着收集而来的情报，凌灵姝也承认，她欣赏刘靓。
欣赏他的能力与格局。
如果他是信国人该有多好？
可惜不是。
凌灵姝近乎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作为信国龙胜公主，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以信国为先。
如今，她也是信国储位最具潜力的争夺者。
她不可能为了刘靓做出不理智的事。
对于丁千易的分析，龙胜公主凌灵姝也异常相信。
刘靓在涧州的布局，已经展示了他最可怕的组织能力。
一群流民，在刘靓的手里都能被玩出花来。
若是他的理念被皇帝认可，甚至他成为影响大乾走向的人。
再过三五年后，大乾会变成什么样？
就算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将涧州城外的场景扩大到整个大乾。
那也是非常恐怖的国力提升。
凌灵姝猛地睁开眼。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有些事不能拖。
尤其是关乎信国生死存亡的大事。
若是再给刘靓成长的空间，若他的价值被皇帝继续肯定。
以后就算是想遏制他，也遏制不住。
她提起笔，重新写下一封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暗杀刘靓。”
停顿片刻，又补充。
“或是他掌控的部下。”
根据情报分析，刘靓与他培养的那群部下之间的关系相辅相成。
消息送出，凌灵姝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心中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但只有一丝。
“哼，谁让你当时，把我描述成了吃人的怪物？还手撕蛮子？”
想到当日的场景，凌灵姝止不住嘴角上扬。
但最后眼神还是黯淡了下去。
她是信国龙胜公主，这是她的宿命。
京都王府书房。
青鸾推门而入时，刘靓正在看李文柏送来的一份文书。
抬头发现了青鸾的神色有异。
“怎么了？”
面对刘靓的询问，青鸾低声解释。
“信国那边有动静。”
刘靓挑眉时，青鸾继续说。
“我们安排的人手不够，没有拿到情报的具体线索。但是这几天消息传递的频率异常高。”
“丁千易那里，也放弃了对绸缎庄的追查，转而开始调查我们这边，尤其是守卫上。”
刘靓的眼睛眯起来。
“这是要冲着本世子来？”
他觉得信国的人真疯了。
青鸾点头。
“应该是。”
刘靓心中仔细推敲这件事。
信国目的是什么？
搅浑水。
若刘靓死了，大乾与北凉的关系会异常紧张。
“他们还真是打得一手精妙算盘。”
刘靓暗自咬牙。
也就是他现在掌控的情报不够多，要不然他必定要反攻回去。
微微闭了闭眼，刘靓再度看向青鸾。
“京都这个地方，不适合他们动手。”
赵清悦若有所思。
“你是说？”
刘靓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他们必定会在我返回涧州时动手。”
但刘靓没有感觉到有任何担忧。
如今，他的武道修为已是不俗。
身边又跟着黑甲卫。
还有小莱这位合欢宗前圣女。
“但我们也不能来而不往。”
“让锈刀楼的杀手出动，在我遇到危险后，对龙胜公主进行刺杀。”
赵清悦见刘靓已经有了决断，便不再说话。
青鸾若有所思的点头。
“遵命。”
青鸾离开后，赵清悦又问道。
“我明白你的计划，是想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可是，你之前从来不看线索。”
“只要有几分可能，你便会动手。”
“怎么在信国这件事上，反而却改变了作风？”
刘靓看了一眼赵清悦，微微摇头。
“你不懂。”
赵清悦脸上的笑容一僵。
就在赵清悦表情越发困惑时，刘靓却说道。
“不冒险怎么会有收获？”
“更何况，我现在可不是那个疯疯癫癫，没有任何活命机会的世子。”
“我是涧州镇守使，也是北凉王世子。”
“既然要与朝廷合作，那总要靠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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