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在眼前延伸。
这是离开京都的第三日，刘靓的行程过半。
沈鸿坐在马车里，这三天，他没有看一次书。
他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刘靓说的那些，究竟是对是错？
他应不应该相信？
还有都潜亮。
想到这里，沈鸿叹了一口气。
都潜亮在一边好奇地问。
“沈兄，你又在想什么？”
沈鸿摇头，他冲着都潜亮无奈一笑。
“没有在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恍惚。”
都潜亮正要开口说话，却觉得马车一颤。
抬头望去，前面有几个人在拦路。
领头的好像是个乞丐，他们跪在地上，衣衫褴褛，高呼着一些什么。
“各位爷，行行好吧，我们真的要饿死了。”
沈鸿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侧过头去。
“都兄，这种情况按规矩应该报当地里正，核实身份后送慈幼局。”
这群人是一批老弱病残。
都潜亮没有接话。
沈鸿继续说道。
“我在京都时，接触过这些乞丐……”
感觉到了都潜亮惊诧的目光，沈鸿脸一红。
他在京都过得实在是落魄。
有时候会在破庙里将就一下。
也算是跟这群乞丐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马车缓缓停下，刘靓下了车。
那几个乞丐见有人下来，喊得更加卖力。
“老爷，求您行行好！”
刘靓站在几人的面前，没有说话。
沈鸿跟在他的身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
“世子，我觉得这些人不对。”
“我曾经接触过那些乞丐，他们的样子不像乞丐。”
单从模样上看，这些人很像乞丐，但是那种眼神和气质，还有透露出来的状态，完全不像。
刘靓意外地看了一眼沈鸿。
沈鸿刚才跟都潜亮的交谈，他也听到了。
刘靓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单纯到让人无语的家伙。
明明自己已经被官场的黑暗打压得喘不过气，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打算依靠官府。
但他却能够发现这些乞丐的不对劲。
“看来你还有救。”
沈鸿一开始没听明白刘靓的这番话，想明白之后，他更是苦着一张脸，不说话了。
刘靓慢走几步，来到那几个乞丐身边。
“说实话，谁派你们来的？”
黑甲卫已经把他们给控制起来。
领头的老乞丐脸色微微一变。
随后，他连忙跪倒在地。
“这位爷，是我们不长眼，有眼不识泰山，招惹了您。”
“我们这就走，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听到他们这么说，刘靓却摇摇头。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以为我是傻子？”
随着他一挥手，几名黑甲卫向着远处冲去。
没多会儿，又抓回来五六个乞丐模样的人。
经过一番查探，这些家伙的身上，都沾染了一种奇特的药粉。
刘靓没有动作，青鸾已经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
看到青鸾的一瞬间，沈鸿目光惊讶。
这人从未见过，却能够轻易靠近刘靓。
难道是暗卫？
却见青鸾，向着沈鸿走去。
在沈鸿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从他的衣袖上掸出来一些粉末。
沈鸿的脸瞬间就白了。
“世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刘靓叹了一口气。
而那几个乞丐则是跪地不断地磕头。
“大人，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说，今天会有一对好心人从这里路过，要我们拦下来一番请求，就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银子。”
刘靓听到这话后，沉默了几息。
“是什么人说的？他们长什么样？”
只见那乞丐犹豫了很久，还是无奈地摇头。
“这位爷，我们……我们实在是不知道！”
青鸾出现后，就说明她对这件事有了一定的掌控。
刘靓没有急着询问。
至于沈鸿。
在决定让他跟上后，刘靓就已经把人调查得底朝天。
人很干净，这次跟上，也没有特殊的原因在背后驱动。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刘靓摇摇头。
他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有点不寻常。
这几个乞丐，刘靓没有立刻把人放走，而是让青鸾把他们管控起来。
刘靓又召来了墨七。
“这些药粉是怎么回事？”
墨七上前回话。
“这些药粉每一样都没有毒，可若是将其中几样混合在一起，无论是先后碰触，还是同时撒在人的身上。”
“只要在两天内接触到了水，就会毒发。”
刘靓眯着眼。
“那个沈鸿是否清白？”
墨七点头。
“他身上的药粉，是在驿站时被人下的。”
刘靓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那群家伙有直接接近我并且下毒的能力，可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一个弯？”
听到刘靓这么说，墨七沉默片刻。
“根据我们的线索，这次的暗杀极有可能是丁千易在背后推动。”
“直接动手有较大的失败可能。”
“若是通过下毒并延迟毒发的手段，就能够进一步摆脱他在这件事情中的嫌疑。”
虽然丁千易觉得自己未必会被怀疑。
可这人的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
刘靓嗤笑一声。
“我还是小瞧了他。”
只见沈鸿满脸愧疚地走过来。
还没靠近，就跪在地上。
“世子爷，是我害了你。”
刘靓摆摆手。
“行了，你也别想这么多。”
“这次的暗杀，背后操控者另有其人。”
“甚至应该算我连累了你。”
沈鸿连忙摇头。
“在下不敢这么想！”
刘靓就这样盯着沈鸿。
“现在看清楚了吗？跟着我未必能够走上康庄大道，因为很多人仇视我。”
沉默片刻，沈鸿还是无奈地说道。
“世子，在下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更何况，被人算计，本就不是世子的过错，我怎么能够因此而不仇恨幕后真凶，反倒要来怪罪世子？”
听到沈鸿的这番话，刘靓嘴角上扬。
“你能有这个想法，就挺不错。”
“回去休息一下吧，一个时辰后我们继续出发。”
沈鸿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开口询问。
今天发生的事情，刘靓不愿意再说，那他作为一个合格的部下，就不能再问。
但沈鸿心中却暗自警醒。
他必须保持清醒，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就必须一条路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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