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厉的惊呼骤然响起。
迅速蹿到了山洞外。
向萧原本正守在山洞的不远处，听到这一动静，快步走进来。
就看到希秀公主正满脸惶恐地惊呼。
甚至嗓门越来越大。
“怎么了？”
向萧有些迷茫与困惑，他看向希秀公主，又看向一旁的刘靓等人。
“别过来！别杀我！”
希秀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向萧缓缓地蹲下，与希秀公主平视。
“公主，别怕。”
“告诉我，怎么了？”
希秀公主抬起头，泪眼蒙胧。
就在向萧以为能够从希秀公主的身上找到破局关键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
向萧一顿一顿地扭过头。
就看到刘靓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这里。
希秀公主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嘟囔一句。
“我就说，我不擅长这个。”
向萧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他猛然站起来。
“你们！”
刘靓却打断了他。
“向头领，别生气。”
“这不是看你这几天太累了，想让你放松放松精神。”
向萧的脑子里好像有一根筋在突突直跳。
这么多年，他哪里见过这么混帐的人？
“世子，你以为这样很有趣？”
他声音冷得像冰。
刘靓认真想了想。
“说实话，有点。”
向萧心中默念冷静，深吸一口气，转身欲走。
刘靓再度喊住他。
“向头领，你回去也没什么事，不如留下来跟我们聊聊天。”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支撑了你的信念，让你愿意为信国卖命？”
听到这话，向萧站在原地。
许久后，他果断转身。
在刘靓的面前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
刘靓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身看向沈鸿。
“沈先生，你读了这么多年书，我有个问题。”
“你觉得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细作？”
沈鸿皱眉。
“为了刺探情报，为了国家利益？”
刘靓点头又摇头。
“这只是细作的作用，而不是根源。”
“向头领，你觉得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人？”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可向萧的眉头皱了皱。
他没有立刻回答。
刘靓替他解释。
“因为你没得选。”
“信国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整体国力，都远不如大乾。”
“这些年信国为什么能够左右逢源，发展得极其不错？”
“正是因为他们擅长养细作。”
向萧想要反驳，却又觉得这话说得极其在理。
刘靓又盯着向萧。
“向统领，你这一辈子就没有想过拼什么？”
“凭什么有些人一出生就锦衣玉食，而你却一辈子活在风口浪尖？”
向萧的呼吸微微急促。
“你为了信国做了十七年的细作，立过多少功？又送出去多少功劳？”
“按理说，你如今应该回到信国，享受相对安稳的生活。”
“可现在呢？”
“恐怕早就被放弃了吧？”
“这就是我的疑惑，也是我一直无法理解的地方。”
“向头领，你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向萧沉默了。
良久，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世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刘靓反问。
“你觉得皇权是什么？”
向萧觉得刘靓是真的脑袋不清。
皇权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的权力。
可他知道刘靓的意思没那么单纯。
看着冥思苦想的向萧，刘靓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皇权，不过就是一群人为了控制别人，胡边编造的谎言。”
这话一出，整个山洞都安静了。
无论是沈鸿，还是都潜亮，又或者李文柏，都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向刘靓。
这话说得大逆不道。
可刘靓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而且希秀公主与赵清悦都是一脸平静，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
刘靓调整坐姿。
“你们就没想过，皇帝为什么是皇帝？”
“不是因为他比你们聪明，是因为他爹是皇帝，他爷爷是皇帝。”
“至于他的祖宗。”
“把其他想当皇帝的人都杀死了，自己做了皇帝。”
“仅此而已。”
刘靓看向向萧的目光中带着悲悯。
“皇权的本质就是如此，所以你会被放弃。”
“因为你本就不是他们认可的一环，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工具。”
身为工具，用得着时是心腹，是功臣。
用不着的时候，就是可以随意切断的弃子。
向萧想反驳，却说不出口。
他怕自己一张口，说出的不是驳斥的言论，而是满腔怨怼。
赵清悦也在一旁开口。
“我在皇宫长大，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看清楚了。”
“皇权从来不讲情分，只讲有用没用。”
希秀公主彻底擦去眼角的泪滴。
“我以前也觉得和亲是我的命，皇兄让我去，那我就必须得去。”
“但现在我才明白，凭什么？”
“身在皇家，和亲的确是我的责任与使命，但现在的局面，又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弱女子和亲去挽回？”
“若是家国陷入一种不得不利用和亲去挽回损失的局面，我绝对愿意去和亲。”
“但是现在呢？”
“他们为了维护自身的权益，为了平衡所谓的利益，就要牺牲我。”
“凭什么呢？”
向萧像个行尸走肉般起身，离开了山洞。
这一刻，他的信念彻底动摇了。
刘靓并非运用多么高明的话术，他只是揭穿了一个向萧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这些年来，向萧为了信国在大乾蛰伏多年，到头来却像是一条废狗一样被抛弃。
甚至连临死前，还必须执行龙胜公主的命令。
多么可笑的境遇。
而刘靓的话之所以能够被向萧打动，是因为他身处山洞中，生死都攥在别人的手里，却敢说出这么洒脱的言语。
在行动前，向萧对刘靓做过许多分析。
他觉得刘靓是个有野心、善于隐藏自身的世子。
这是很正常的。
身为北凉王世子，怎么可能真的被教导成那种昏聩无能的姿态？
可现在，听到了刘靓在山洞中对皇权的分析后，他忽然意识到，刘靓终究能成大事。
而刘靓也明白。
向萧听到他的那些言论后，失魂落魄地离开，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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