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在祈祷。
刘靓反倒是换了一种姿态，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所有人。
每一个人触及刘靓的目光，都担心自己会被指认。
迅速地低下头。
甚至还有一些人看向刘靓时，目光中带着哀求。
皇帝声音传来。
“赐座。”
两个字便表明了他的态度。
也让郑怀安等人心猛地沉了下去。
有几个官员硬着头皮打算开口为自己争辩。
就在此刻，刘靓却轻声说道。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虽然有三皇子做证，证明了臣并非在胡作非为。”
“但臣却认为，再多的辩解都不如让事实说话。”
“臣请求当庭念出向萧提供的细作名单，让所有人都知道，臣抓的是哪些人。”
“顺便也让他们明白，自己是搅进了多么大的麻烦里。”
此言一出，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细作牵连的名单？
近百名朝臣，难道都要处置了？
郑怀安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只要牵扯的人够多，皇帝就必须考虑到影响。
甚至法不责众。
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准了。”
随后，他把名册交给三皇子。
三皇子察觉到了皇帝的眼神示意。
没有直接念官员的名单，而是将细作的身份拆解出来。
“京都，天宝阁布庄，掌柜周富。”
“永昌粮行，账房钱通。”
“四方茶楼，跑堂刘二。”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枚枚炸弹。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有些人听得满头雾水，有一些人听到熟悉的名字，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念到最后，整个大殿内鸦雀无声。
有的人开始出汗，有的人开始发抖。
但所有的人都死死盯着三皇子，想要乞求他不要念出来！
最后还是刘靓说道。
“三殿下，够了，给他们留些脸面吧。”
“这些人究竟是谁的人，我想各位大人都很清楚。”
“或许有人是遭到了蒙骗，也或许他们本身就是信国培养的细作。”
“但这些都不是我们现在需要解决的。”
“我这里倒是有些疑惑，想要问一下郑尚书。”
“你可知道，周记绸缎坊的掌柜，周德去了哪里？”
郑怀安脸色骤然一变。
现场倒是有些人知道内幕。
周记绸缎坊与郑怀安的关系不算特别密切。
这是郑怀安的一位门客的妻弟开的。
他们原本以为流量是为了恶心郑怀安，可看到郑怀安激烈的反应，不少人开始思索起来。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刘靓冷声说道。
“根据我之前调查出来的情报，周记绸缎坊表面上经营丝绸货物，实际上是为信国走私丝绸、刺探京都权贵动向提供便利。”
“前段时间，信国在大乾的总头目丁千易，来到京都，便是因为周记绸缎坊突然中断了与他们的合作。”
“这一点三皇子应该是知道的。”
“我之所以点出，并不是因为我和郑尚书有私仇，而是周记绸缎坊，是信国情报网络中一颗不可动摇的基石。”
这话说出，郑怀安脸色彻底变了。
“走私丝绸所得的银两，有一部分用于资助信国细作网络，另一部分据说是流入了某位官员的府邸。”
郑怀安猛地跪在地上，他想辩解，却又有些后悔。
他是真不知道周记绸缎坊的背后有这么大的隐秘。
他只知道周记绸缎坊每年都会孝敬他海量的白银，平日里做的就是些走私丝绸的生意。
这些年来，他给的庇护是真的，收的好处也是真的。
现在想要撇清关系，几乎不可能。
至于内廷的人员名单。
三皇子同样没有念出。
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就连皇宫内部都被信国的细作渗透。
那么，大乾皇帝就真的没了脸面。
随着三皇子合上册子，刘靓又将矛头对准了郑怀安。
许多人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明鉴，臣等未曾与细作有来往。”
“臣的确不该收受他们的贿赂，臣该死！”
更有甚者，调转矛头，直接攻击郑怀安。
“郑怀安，你可真是害苦了我们！”
“臣等恭请陛下详查！”
听着下面群臣的嘈杂，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
他暴喝一声，现场又再度变得安静。
“这件事，自有人员去调查。”
“但你们所有人都必须留在宫中，待到事情查清，我自会放你们。”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
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他们看向神色冷静的刘靓，有些不敢置信。
刚才他们还在围攻刘靓，而刘靓已经陷入绝境中。
为什么刘靓能够突然反转？
明明他们与郑怀安的构陷思路，是那么清晰。
只要把刘靓手中的证据打成假的，那刘靓就一定翻不了身。
郑怀安是为了控制刘靓，皇帝是为了表达自己被欺瞒的愤怒，而这群官员，他们是为了涧州的利益和北凉的利益。
眼见刘靓的能力越来越强，通往北凉的粮道与商路必定会被彻底打通，到那时，刘靓会不会彻查？
又有几人能经得起查？
可现在，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许多人神情惶恐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郑怀安心里很清楚，他已经输了。
当他诬陷刘靓的计划没成功时，就已经落入了败局之中。
这份名单，尤其是周记绸缎坊牵扯到的信国细作网络这件事，只是彻底定死他的一个铁证罢了。
迎上刘靓的目光。
他只觉得刘靓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嘲讽。
那是强者对弱者的讽刺与不屑。
最终，皇帝再度下旨。
“刘靓。”
刘靓起身。
“臣在。”
“你负责继续追查信国细作，凡有嫌疑之人，一律抓捕，严刑审问。”
“至于大乾朝堂之事。”
“朕自会将其捋清。”
皇帝也意识到，这一次同样是他彻底掌控朝堂的一次尝试。
可能不会很成功，但他已经找到了将文臣们打压下去的思路。
虽然有了皇帝的命令，可刘靓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只是接下这份委托，可是在离开皇宫时，却叹了一口气。
最佳的抓捕时机，终究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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