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刘靓坐在三楼暖阁内，烛火摇曳。
他面前摆放着几本暗报。
赵清悦也在忙碌地处理着涧州公务。
刘靓放下手中的暗报，看了一眼赵清悦。
“这些事情，最近不是交给郑怀安了吗？”
闻言，赵清悦叹了口气。
“郑怀安处理涧州事务时，手法过于老练。”
听他这么一说，刘靓当即就明白。
涧州内部的各项事务牵扯复杂。
身为决策者，最需要的并不是缓和各方矛盾，而是要在激烈的冲突中寻找最优解。
郑怀安本就是戴罪之身，再加上一贯的行事风格，让他不敢犯错。
更不敢随意地做出决定。
“这个老滑头！”
刘靓叹了一口气。
赵清悦也无计可施。
“他不过是为了自保，更何况，他如今也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倒也不必苛责。”
“反而是你那边，那个红衣女子跟龙胜公主之间的关系，你可找到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刘靓也有些头疼地拍了拍脑门。
“当然没有！”
但刘靓拍脑门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这人身份可疑。”
“如今我掌控涧州，又有北凉相助，我想查的人，除了皇帝之外，又有几个能躲过去？”
“如今，那红衣女子与龙胜公主之间有了诸多联系。”
“偏偏我却找不到任何线索。”
“有时候，这样直白的掩盖也是一种线索。”
听到刘靓这么说，赵清悦愣了一下。
“如此说来，倒也有几分可能性。”
随后，她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靓。
“那你打算怎么办？针对龙胜公主设置一场陷阱？”
赵清悦想要阻止刘靓。
龙胜公主本身实力不俗，如今信国与大乾之间的矛盾逐渐加深。
龙胜公主之前派人暗杀刘靓，刘靓不可能不报复回去。
但这段时间，赵清悦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与其亲自动手，还不如让皇帝出手。
赵清悦还想着如何用常规的手段去报复龙胜公主，但刘靓已经开始思考其中的可能性。
“我一直在琢磨。”
“那红衣女子与龙胜公主何其相似？”
“龙胜公主之前胆大妄为，跑到我们面前来撒野。”
一说到这事，赵清悦也有些为难。
她叹了一口气，想要劝说刘靓。
“此事颇有蹊跷。”
“当时是你丑化了她，她一时之间气不过。”
刘靓一瞪眼。
“如今跟当时的情形何其相似？”
“她想把我劫去信国，想要让我成为她手中的工具。”
“她这么狂傲，难道就不许我报复回去？”
“尤其是这种不留下任何线索，却偏偏又引人怀疑的感觉。”
“实在是太让人感觉到熟悉了！”
一想到青鸾费尽全力，也没有巡查到蛛丝马迹，刘靓就觉得可笑。
“她这是自认为已经抓住了我们的把柄，还不知道有什么算计呢。”
话虽如此，可听到刘靓这么说，赵清悦依旧无奈地摇头。
赵清悦还是觉得，想要报复回去，就必须抓住对方的把柄。
平白无故地动手，若是放在几个月前，世子还是那个纨绔的疯子，倒也还说得过去。
可如今……
看赵清悦满脸为难的样子，刘靓眼中精光爆射。
“我觉得一定是她！”
暖阁内，难得安静下来。
刘靓缓缓坐回软榻上，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
“既然已经锁定了凌灵姝，那我总得想办法反击回去。”
“之前她派人刺杀我，上次又是差点把我打成重伤。”
刘靓的神色中带着一丝厌恶。
凌灵姝这人性格恶劣，而且对刘靓来说，算得上是威胁重大。
几番做法看似是为了收买刘靓，实际上是为了铲除刘靓在大乾的影响。
“她口口声声地说想让我活。”
“这才是真正的可笑！”
听着刘靓如此愤怒的指责，赵清悦无言以对。
她只能轻叹一声。
“你如果已有分寸，倒也还好。”
但赵清悦真正担心的是，凌灵姝可不像刘靓。
刘靓之前一直以纨绔之名闻名于天下，可凌灵姝不同。
虽为女子，虽是年岁尚小，可凌灵姝的赫赫战名已经传遍了天下。
提起信国，谁人不知龙胜公主？
此番屡次前来涧州，赵清悦担心凌灵姝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正沉思间，门外响起脚步声。
是刘忠。
刘忠推门而入，是墨七送来的北凉密报。
刘靓在察觉到皇帝不可信任后，便着手调查当年之事。
他甚至亲自写了一封密信，由墨七交给了老王爷。
刘靓当时说的是，父亲之仇不可不报，却又不可记在心上。
这已经言明刘靓已经知晓当年父亲遇害的真相。
老王爷当时没有回信，只是吩咐墨七可以展开调查，但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接近半个月过去，初步的调查结果送回到刘靓的手中。
不出所料，没有查出任何端倪。
看到这一幕，赵清悦也觉得难以置信。
“北凉毕竟是你们的地盘，就算父皇的人手安排缜密，也不应该毫无所获。”
听他这么说，刘靓无奈地摇头。
“情况哪有那么简单？”
“恐怕在北凉军中，虽然所有的人明面上都是效忠于我爷爷，可依旧有一部分人不得不慑于皇权威仪。”
他眼底闪过一抹冰冷。
这些人，刘靓一定会把他们找出来，逐一解决。
但墨七在密信的最后告诉刘靓。
老王爷曾有暗示。
调查线索，不应该把目光局限在大乾。
合上密信，刘靓闭目深思。
赵清悦眸光闪烁。
她觉得这很不正常。
“难道当年的事情，同样有信国参与？”
说完，赵清悦突然觉得有些合理。
“信国乱我大乾之心不死。”
“若他们发现了父皇的计谋，必定会鼎力相助。”
只要能削弱大乾，信国就绝对会做这件事。
刘靓将密信收起，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涧州城的景色。
这里是他真正的立足之地，也是他向朝廷，向信国发起反击的根基。
“凌灵姝，皇帝我暂且动不了，但是你一个信国公主，却在大乾来去如风。”
刘靓冷笑一声。
“这份特权，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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